雖然早對這個答案有預料，但當真正親耳聽到時，聞承安還是微微晃了下神。
她眼神暗淡下來，緊繃著小臉兒看向窗外沒有說話。
對于有這樣心狠手辣還對親生孩子下手的父親，她感到震驚和憤怒的同時，還有些羞恥。
這樣的人，竟然是她的父親？！
心里對父親最后的一點兒好感消失，她緊緊抓著腿上的衣服，忽然皺著眉抬頭問媽媽：“媽，你說我和二哥出生時，我爸……他們有沒有想把我和二哥送出去的打算？”
她眼神略顯執拗地看著媽媽，眼底升起一層淺淺的水霧。
穆靈槐：“……”
她嘴唇動了動，望著女兒受傷的神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在前面開車的老六察覺到她們母女之間的氛圍，從車內后視鏡里看了兩人一眼，打圓場般開口：
“小小姐，有您和二少爺的時候，王秘書早就到老板身邊了。依照王秘書的性格，別說換孩子，就是一只蒼蠅，沒經過她的允許都進不去產房。”
至于聞黎有沒有換孩子的打算，他沒說出來惹一個孩子不高興，更猜不出一個畜生的想法。
聞承安也能聽出來這是六叔在轉移話題，勉強扯了扯唇角，“原來王秘書那么早就跟著我媽了啊……”
“可不是，”老六見她愿意往這個方向聊，笑著多說了兩句，“小時候老板工作特別忙，都是王秘書送你和二少爺上學，我還給二少爺當過一段時間的司機呢。”
他主動挑起車內的氣氛，逗得聞承安笑了兩下，等她再回過神時，車已經停在了看守所的門口。
“老板，”老六主動下車給穆靈槐開門，“您和小小姐在這里等一下，我去找看守人員申請一下跟劉擎的會面。”
“好。”
目送老六遠去，聞承安提起來的嘴角一點點落下來。
“媽媽……”她抓住媽媽的衣角，卷長鴉黑的睫毛輕輕垂下來，“我以后再也不想見爸爸了。”
她抓著媽媽衣角的手一點點鎖緊，穆靈槐幾乎能聽到她的磨牙聲。
“他真的太過分了！”
對于這個結果，穆靈槐自然是愿意看到的。
和聞黎完全劃清界限，對她和孩子們都好。
“不愿意見就不愿意見，有媽媽在，誰也不能委屈你。”
“媽……”聞承安眼圈一紅，撲到媽媽懷里，忍不住痛哭起來。
老六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趴在穆靈槐懷里，哭的肩膀一縮一縮的小小姐。
聽到老六回來的腳步聲，聞承安不好意思地從媽媽懷里出來，背過身尷尬擦了擦眼淚。
老六只當是沒看見，恭敬對老板道：“老板，我已經安排好了。”
“好。”穆靈槐點頭，轉頭拍拍女兒的肩膀，“你先在這里等一下媽媽，媽媽自己過去。”
“媽媽，我想跟你一起過去。”聞承安拉住媽媽的手，“我也想幫忙找找哥哥。”
見老板猶豫，老六適時上前，“小小姐，您還沒成年呢，沒法進去。而且我只申請下來一個會面名額。”
聞承安不滿癟嘴，穆靈槐笑著拍拍她的手，“好啦，等媽媽一會兒從劉擎嘴里問出來你哥哥在哪兒，你再幫忙找，好不好？”
“好吧。”聞承安慢慢松開媽媽的手。
穆靈槐在獄警的帶領下，很快找到了劉擎。
他原本是個有些胖有些地中海的中年男人，但在看守所待了這段時間，整個人消瘦得厲害，頭發也被剃成了光頭，遠遠看去，穆靈槐差點沒有認出他來。
劉擎也沒想到來探望他的人竟然是穆靈槐，忍不住伸長脖子往她身后看。
穆靈槐：“別看了，今天是我一個人來的。”
劉擎眼神忍不住失望，但又很快警惕起來，“我兒子呢？我貪污的事情跟他沒關系，你別傷害他！”
“我沒傷害你兒子。”穆靈槐戲謔的眼神中暗含嘲諷。“你有這么多私生子，還能想到這個兒子，還真不容易。”
“你……”劉擎的表情扭曲一瞬，“我有私生子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聞黎這個例子“珠玉在前”，他學著聞黎把私生子藏得嚴嚴實實的，穆靈槐怎么可能會查到？
穆靈槐：“你確實把你那些私生子藏得挺嚴實，我也確實找不到他們。可我找不到，不代表別人也找不到啊。”
望著他緊張的眼神，穆靈槐粲然一笑，“比如你兒子，比如你老婆。”
劉擎：“！！！”
他瞪大眼睛，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里突出來。
“不，不可能！我兒子和我老婆怎么可能……”
“他們怎么可能會發現是吧？”看他還保留著一絲幻想，穆靈槐冷笑一聲，“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既然做了，怎么還這么驚訝被人發現？”
劉擎：“……”
他頹然坐在椅子上，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氣神。
沒了老婆和兒子在外面打點關系，救他出去，那他還能指望誰呢？
指望那些只想要他的錢的情人和私生子嗎？
絕望片刻，他突然抬起頭，死氣沉沉的眼神里露出兩分疑惑。
“穆靈槐，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你來找我干什么？”
他猜測：“你想讓我去指正聞黎和蘇淼淼嗎？他們這對狗男女雞賊得很。”
想到他被抓進來這么久，這對狗男女竟然沒有一個在想辦法救他，他眼睛里浮出兩分怨恨。
“這么多年來，聞黎轉移你們的婚內財產，但什么馬腳都沒留下。即使我指正他，沒有其他證據，你也沒法把他送進牢里。”
“誰說我這次來是為了把他送進牢里的？”穆靈槐輕飄飄扔下一個炸彈，“我已經跟他離婚了。聞氏集團的股份我都賣給了聞黎和蘇淼淼，而且他們兩個也在聞黎和我離婚后結婚了。”
說著，穆靈槐唇角含笑，剩下打量了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劉擎一番，輕輕挑眉一笑。
“蘇淼淼和聞黎現在如日中天，竟然沒有來救你，真是難為你給他們賣命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