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予整個人呆住，心亂成一團。
感覺到陸九川唇從她頭上離開，她迅速翻了個身，更不敢睜眼了。
陸九川也被她突然翻身嚇了一跳，立在床邊大氣都不敢喘。
發現她好像沒有醒，才逃一般的出了房間。
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合法夫妻，硬是弄得像在偷香竊玉。
天亮后，陸九川悲劇地發現，昨晚的告白好像把洛千予推得更遠了。
從吃早飯到余豐良父子過來，洛千予都故意在躲他。
進城的時候，洛千予分配交通工具時也證實了這點。
“陸九川，你騎自行車。”
“豐良叔、解放哥，你們趕牛車，之后拉點裝修材料也方便。”
陸九川立馬推著自行車到她身邊，替自己爭取：
“阿予，你跟我坐自行車吧？”
“我坐牛車。”洛千予一口回絕，也不看他，“牛車舒服點，我也方便跟豐良叔說事。”
接著在邊上送他們的張桂芬和金娥，又沖洛千予招手，沒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千予快來，還有點事要跟你說。”
金娥家兩個男人都跟著她賺錢，自覺充當起她在望山大隊的情報站。
“之前不是跟你說，王翠芳和洛慶滿學你家在做豆腐嗎？今天天不亮我就看到她們拉著人力板車，裝兩個大桶進城了……”
……
她們口中的洛慶滿母女，路程還沒有走到一半。
王翠芳氣喘吁吁的板車停在路邊：
“死丫頭，主意是你想的，力氣你卻一點都不想出？”
“我一個人拉不動，趕緊過來幫忙。”
洛慶滿拿著草帽不停扇風，也沒個好臉色：
“賺的錢你不花？誰讓你這么沒用，連個牛車都搞不來，這種爛板車我不懂拉。”
“買賣的事你又不懂，我負責腦力，你負責體力，分工合作有什么不對？”
“你趕緊的吧，到縣里把生意談下來，再買個牛車，你也能省點力。”
她到哪都是個嬌嬌女，什么時候吃過這樣的苦頭?
要她在前面拉車，把她當牛使，她才不干！
王翠芳灌了兩口水，無奈地又把板車拉起來，嘴上卻不服輸：
“我就是對你太好了，把你慣的。早知道你是這個鬼脾氣，當初不如讓你三姐去讀書，對她好點。”
“媽媽個皮的，搞不好現在要搬進城的就是我，讓張桂芬白撿這么大便宜。”
洛慶滿并不認為洛千予有什么能耐，只不過是比她運氣好罷了。
畢竟誰嫁給陸九川都能躺平，她搖著帽子嗤笑著說：
“有本事的是陸九川，她洛千予算個屁！”
“當初我說要嫁過去，你們沒一個人幫我，現在沾不到光是你們活該。”
母女倆互相戳心，好不容易走到一半，王翠芳又停下來休息。
陸九川踩著自行車，后座上別了兩個竹簍，蹬得飛快，往她們身邊路過。
洛慶滿沒看到洛千予，對他喊了幾聲，他頭也沒回，瞬間不見人影。
被王翠芳刺她：
“別忘了你跟蘇建軍辦過酒，我勸你還是跟學校請一段時間假，我陪你到羊城找他，少想有的沒的。”
“他父母在羊城都是小干部，全家吃商品糧，比陸九川只好不差。”
提起蘇建軍，洛慶滿一陣惡寒，那種猥瑣的細狗怎么能配得上她？
辦酒又不是領證，那層膜更不算什么，反正她不跟蘇建軍捆在一起。
想到這，她心里又隱隱擔心，一直沒有來過大姨媽，肚子里不會揣了蘇建軍的種吧？
她沒再說話，王翠芳后面不停地叨叨她也沒搭理。
兩人好不容易離陽縣近了，洛千予坐的牛車又從她們身邊疾馳而過。
“唉喲，沒車還真是辛苦，我都不敢想，走到縣里會有多累。”
洛千予的聲音被牛車帶遠，牛車揚起的灰塵飛了她們滿頭滿臉。
王翠芳想張口罵，反而吃了一嘴沙土，吐完幾口唾沫，洛千予的牛車早就不見蹤影了。
洛慶滿憋了滿肚子的氣，也顧不得當大小姐，走過去幫忙推板車：
“趕緊進城辦事，等我有錢有地位，看我怎么玩死她。”
母女二人哼哧哼哧把板車拉到城里。
洛慶滿信心滿滿，準備先到國營飯店，再去聯系幾個工廠食堂的供應。
合同她都擬好了，跟這些落后時代的人談判，以她的頭腦，肯定輕輕松松拿捏。
她能力的確不弱，很快找到國營飯店的大廚：
“按我提的方式合作，你每個月可以比原來多拿三分之一的錢。”
“以后我還會給你提供一些菜譜，就算分給我一部分抽成，你照樣不吃虧。”
大廚面露難色擺手拒絕：
“我們上午已經簽訂過相關的合同了，比你的條件還好，不需要啦。”
洛慶滿也不在乎，不跟她合作是國營飯店的損失，等她之后把餐飲業做起來，國營飯店馬上就成老黃歷。
隨后拍拍屁股去找五金機械廠、紡織廠的食堂采購。
給保衛科的人塞了錢，又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著了采購負責人。
對方收下她的好處，卻把合同還給她：
“你的條件很好，跟你合作也不吃虧，但廠里剛下的規定，只能采購農貿市場或個體工商戶登記的商販，我無能為力啊。”
“你這樣，先去登記個體工商戶，我們再來談這個事好吧？”
連續碰壁三次，她緊咬著下唇，扭頭走到另一邊的造紙廠。
可惜這次連造紙廠的門都進不去，塞了好處給保衛科的人，也只打聽到廠里搞采購的全是親戚，里面的水深著呢。
王翠芳在她第四次失敗后，終于忍不住發飆：
“我就不該相信你！送東西、塞好處，錢花出去一堆，一塊豆腐都沒賣出去。”
“天氣這么鬼熱，桶里的豆腐都開始酸了，現在拿去擺攤都沒人要。”
她正想反駁，身后不遠處的墻卻轟然倒塌，尋聲看去，她立即拉住王翠芳：
“媽，你看，那個是不是余豐良？”
“他們是跟洛千予一起進城的，在這里干什么？”
王翠芳吊梢眼往她說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洛千予從倒塌的洞里探出頭，看了看又縮了回去。
“誰懂這個賠錢貨搞什么鬼，她是死是活都跟我們沒關系。”
她們身后不遠處，吳春松從紡織廠出來，聽了一陣她們的對話，此時大步走過來：
“二位，認識那位洛同志？”
“我是紡織廠的副廠長吳春松，不是什么壞人，如果二位方便的話，一起吃個便飯？”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吳春松能放得下臉面拉攏。
再說，這姑娘水靈靈的，看起來挺不錯。
吳春松的眼神在洛慶滿轉了一圈，讓洛慶滿覺得不適。
王翠芳聽到副廠長三個字，眼神發亮，笑得諂媚：
“方便，吳廠長給面子請吃飯，哪有不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