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楚再醒來，眼前是潔白的天花板，鼻腔里是濃重的消毒水味。
“楚楚，你醒了？”
她歪頭就見到媽媽白雅琴在她床邊，一臉關切。
“媽，你怎么來了？”
白楚楚還有些沒回神。
她有一段時間沒見到白雅琴了，總覺得白雅琴今天妝化得格外重，可氣色看著卻很不好，化妝品都沒能遮住眼下烏青，一頭秀發也不像從前那般挽起，而是披散在腦后。
她也沒多想，只以為是白雅琴最近工作太累才氣色不好。
“媽，阿瑾呢？”
她在病房中環顧了一圈，沒看到沈墨瑾的身影。
白雅琴：“我來的時候就沒見到，是醫院給我打電話的。”
聽到這回答，白楚楚不由得有些失落，現在她受傷了，他都不來陪她了嗎。
“媽，我沒什么事，你——”
“楚楚，”白雅琴撫摸著她的臉，眼神復雜，打斷了她的話，“你懷孕了，有一個月了。”
一個月？
白楚楚一陣恍惚。
難道是、是那次嗎？
她懷孕了？
她居然懷孕了？
偏偏是在這時候。
此時，病房的電視機上正巧播放著新聞，“沈氏財團繼承人沈墨瑾將與蘇氏集團大小姐蘇妍熙于下月20日舉辦婚禮！這場婚禮舉世矚目！”
主持人激動的聲音傳入了母女倆的耳朵里。
多么諷刺。
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正宣布要和別人結婚。
白雅琴明顯也知道了新聞，皺眉問她：“楚楚，這孩子，你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
白楚楚摸著肚子，根本沒有想法。
要是早一點，在她還沒卷入蘇明華的事情前，或許她就有主意了。
或者晚一點，在今天以后，她也絕對不會和沈墨瑾發生關系，有這個孩子。
可偏偏，這孩子是在這時候。
“楚楚，他要結婚了。”
白雅琴同情地看她，揉了揉她的腦袋。
“可是，媽，”白楚楚一開口，眼圈就紅了，“他明明說過會和我結婚的，他明明說過的。”
“楚楚。”
白雅琴只念著她的名字，輕柔地撫摸她的頭發。
要是以她以前的性格，早就強硬地帶白楚楚去醫院打胎了。
可如今……她的身體……
她嘆了口氣，女兒以后的路終究要她自己去走。
“媽，”白楚楚吸了吸鼻子，振作起來，“阿瑾是這孩子的爸爸，我要問問他，我要聽他親口跟我說。”
白雅琴：“好。”
白楚楚給沈墨瑾打了電話，是助理唐文才接的，她說了找沈墨瑾有事，讓助理轉告一下。
一直等到晚上，沈墨瑾才到醫院。
這次卻不是一個人來的，同行的還有蘇妍熙。
見到蘇妍熙，白楚楚的心臟好似被狠狠捏了一把，語氣很冷。
“你怎么也跟著來了？”
蘇妍熙笑了笑，“我跟著我未婚夫，有什么不能來的？倒是白楚楚你，明知道我和墨瑾訂婚了，還單獨約他出來，怎么，你想做小三嗎？”
小三……
這話對于白楚楚母女倆來說都是最致命的話。
而沈墨瑾一句也沒有反駁，看向白楚楚時，擰著眉，好似不耐煩一般。
白楚楚心口一窒，被子下的手捏緊，視線移向沈墨瑾，“阿瑾，我有話想跟你說。”
沈墨瑾臉上沒什么表情，“你說。”
白楚楚又看了兩眼蘇妍熙，“我、我想和你單獨說。”
他這樣冷漠，她好像都要不認識他了。
“就幾分鐘，也不行嗎？”
白楚楚眉眼低垂下去，很是委屈。
沈墨瑾這才不緊不慢地對蘇妍熙說道，“妍熙，你不是說這家醫院的柳院長找你喝茶嗎？去吧。”
這分明是在趕人，蘇妍熙看了沈墨瑾一眼，最終還是接下了話。
“是了，你不說，我都忘了，墨瑾，我去去就來。”
她叫他時，很是親昵，狐貍眼勾一勾，意味深長。
白雅琴也跟著出了病房，把空間留給兩人。
等到人都走光了以后，白楚楚從床上坐起來，被撞的腦袋還有些發昏，可她顧不上這些，甚至顧不上細究剛剛沈墨瑾對蘇妍熙不排斥的態度。
她抓著沈墨瑾的手往她肚子上貼，“阿瑾，我懷孕了，我們有孩子了。”
其實現在什么也摸不出來，可白楚楚就是覺得那里已經不一樣，那里有條小生命，那是他們愛情的結晶。
這是她和阿瑾的孩子。
有了孩子，他肯定不會再和蘇妍熙結婚了。
她想從沈墨瑾臉上看到歡喜和期待。
他臉上確實出現了這兩種情緒，但只是一閃而逝，很快便神情復雜，像是很為難。
霎時，一股恐慌滑過白楚楚心頭。
他不會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吧。
“阿瑾，你、你不高興嗎？”
沈墨瑾扯出一個笑臉，“楚楚，我高興。”
白楚楚微微皺眉，她看得出來，他并不全然在為這個孩子高興。
“那你，還會和蘇妍熙結婚嗎？”
沈墨瑾沉默幾秒，垂眸，眉頭也皺了起來，語速很慢，“楚楚，婚禮會照常。”
“為什么？”
白楚楚盯著他，他卻把視線移開了。
沈墨瑾抿唇沒有回答。
白楚楚固執地追問：“那你之前說的那些話算什么呢？你說過，你愛我，你會和我結婚，那些都是騙我的？”
“我沒有騙你，我從來都沒想要騙你，”沈墨瑾回頭，語氣沉痛，“我是真的愛你，也是真的想和你結婚，可我沒有辦法，楚楚，我沒有辦法……”
“……你什么意思？”
白楚楚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叫沒有辦法。
“楚楚，你先回星野待著，等我處理完事情，我再去找你。”
沈墨瑾卻避而不答。
“星野”是這段時間她住的那棟別墅，建筑在山上，風景一絕，可她已經待夠了，更何況這時候將她打發回“星野”，更像是她見不得人一樣。
“處理完事情？什么事情？你和蘇妍熙的婚禮嗎？你意思是等你結完婚再來找我？”
白楚楚跟著問道。
沈墨瑾下頜緊繃，臉色也不好看，“楚楚，別鬧了，你這樣讓我很為難。”
到底是誰在鬧。
白楚楚只覺得有一股火氣從胸腔直竄到頭頂，“所以，你一定要和蘇妍熙結婚？”
沈墨瑾沒開口。
這在白楚楚看來完全是默認。
“好，你和她結婚，我們分手。”
“不行！分手不行！我不答應！我不可能跟你分手的！”
聽到這話，沈墨瑾卻不樂意了。
“沈墨瑾，是你要結婚，不是我，我們不分手，我算什么？你們中間的小三？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你知道的，這輩子我最厭惡的就是小三！”
她說這話時，帶著恨意。
她恨小三，恨出軌的男人。
三歲時，她爸出軌，她眼睜睜看著她媽脫了層皮似的從那場婚姻里脫身，一個人辛苦養大她，還要遭受那個渣男和小三的嘲諷。
現在要她去做小三，絕不可能！
“楚楚，我沒有這么想，”沈墨瑾眼中的沉痛和糾結更加濃郁，“我只是沒有辦法，你先回星野去，你等我。”
“等？等什么？”白楚楚嗤笑一聲，“等你二婚？”
沈墨瑾被噎了一下。
她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句，轉過頭，看也不看他。
腦后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楚楚，沈家和蘇家是聯姻，我那只是應付家里，我也不想和妍熙結婚。”
“我愛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