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十幾分鐘前，顧家老夫人打來的電話，溫栩之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就算是她編造的謊言，溫栩之也只能硬著頭皮如此，可偏偏在顧寒宴的威壓下，溫栩之有點撐不下去了。
“顧總，如果你確定沒有，我現在就打回去報告，那我就不用去……”
顧家幾個字還沒說出來，溫栩之就被男人突然起身的動作嚇了一跳，將后面的話吞回肚子里，嘴唇也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她已經做了太多決定，現在看到顧寒宴，溫栩之是下意識感到害怕，想要后退。
仿佛跟這個男人多待的一分鐘，都會讓人難受。
而顧寒宴雙手撐著桌面，看著溫栩之當著自己的面后退，面容頓時有些陰鷙。
她在害怕自己。
為什么？這個時候想要逃離，難道不覺得晚了么？
顧寒宴腦海中好像有許多個聲音在叫囂，說溫栩之是想去別人的公司了，才會看他不順眼。
甚至把他拉黑，監控視頻的事也一直沒有處理過。
“溫秘書，出差一段時間，你的工作能力已經退化到這種水平了，甚至已經聽不懂別人說話了嗎？我說沒有。”
他強迫自己和溫栩之就事論事。
溫栩之已經調整好情緒，索性回復：“好，我知道了。那我現在就給老夫人回電話。”
“不用。”顧寒宴態度強硬地開口，“她叫你過去，你就去吧。”
溫栩之一怔：“什么？”
“你過去吧。”
顧寒宴重復一遍，目光依然是冷冰冰的盯著溫栩之。
溫栩之不明白。
然而下一秒，顧寒宴的話語打破了溫栩之所有的幻想：“你是顧氏的總秘，之前也一直給顧家幫忙。我奶奶習慣了有事叫你，讓你去就去。”
說完他煩躁地扯了一下領帶，自己坐回位置上，可目光卻還是緊緊攫住溫栩之。
溫栩之這會兒驚訝地發現，自己只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留在這里和顧寒宴對峙，而后不可避免地感受到糟糕的情緒。
一個是去顧家，直接告訴老夫人顧寒宴的話，看看她到底要給自己什么鴻門宴。
無論是哪一個，溫栩之都不想選，可是，實際上她又哪里有選擇的份兒？
想到這，溫栩之直接說：“我明白了。我這就去。”
而后她轉身就走。
顧寒宴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更是寒冷如冰。
溫栩之能想到的事情，他顧寒宴當然也可以。但是現在，溫栩之寧愿去顧家面對一向都不喜歡她的老夫人，也不愿意留在辦公室解釋一句為什么拉黑他。
他煩躁地點燃一支煙。
林染出現在他的生活中以后，顧寒宴其實算是戒了一段時間。
因為老夫人和林染之間特別的羈絆，顧寒宴做了無數妥協，可是現在卻越來越發現，其實這都是對他的限制。
反而是之前，全心全意的，不需要別人限制也主動跟在他身邊的溫栩之，一再脫離他的掌控。
頭一次，顧寒宴開始思索，自己對溫栩之到底是不是對總秘的感情。
而溫栩之打車去顧家的路上，其實有些忐忑。
她離開顧寒宴辦公室的時候猛然意識到一件事。
林染不在公司。
不在自己的工位上，也不在顧寒宴的辦公室，結合老夫人忽然叫她過去的電話，很可能林染就在老夫人身邊。
溫栩之還沒那么天真，會以為林染在老夫人面前會什么都不說，當個歲月靜好的小白花。
她這次過去，恐怕的確是……
鴻門宴了。
盡管溫栩之百般不愿意，車子還是停在了顧家宅邸門口。
管家前來接溫栩之，看向她的目光中居然也透露出一絲憐憫的意味來。
“謝謝。”
溫栩之幾乎是機械又麻木地對管家道謝。
管家沉默不語，將溫栩之帶到后院，老夫人正在喝茶，旁邊則是陪同的林染。
一切就和溫栩之猜的一樣。
看到溫栩之，林染先開口了：“溫秘書終于來了，奶奶要的東西你帶來了嗎？”
至于老夫人，坐在那里慢條斯理喝茶，一個目光都吝嗇給溫栩之。
溫栩之深吸口氣，平靜道：“我去顧總辦公室問過了，他說沒有。”
“老夫人，是不是忘在其他地方了，要不我去找找。”
可是話音剛落，一個茶杯就飛了過來。
老夫人滿面怒容：“溫秘書，你現在是越來越長本事了，和我說話是什么語氣？”
溫栩之反應還算快，也或許是因為來的路上就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這會兒頭偏了一下躲開了茶杯，但是那茶杯的邊沿還是刮著她的臉頰飛了出去。
陶瓷獨特的質感讓她臉頰生疼，沒有出血，可也感受到一條腫起來的痕跡。
溫栩之頹然地想，這就是自己應該承受的東西嗎？
她的手撫摸了一下臉頰，感受到明顯腫起來的地方，對老夫人開口：“老夫人，我不知道，我的語氣哪里有問題了。”
身后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是傭人手忙腳亂來收拾在地上碎掉的茶杯。
而林染就站在老夫人身邊，這會兒趕緊說：“奶奶，你不要動這么大火，小心身體！”
“溫秘書肯定也不是故意的，道個歉就好了！”
老夫人則是氣呼呼地說：“她還不是故意的？在外面出差都能欺負你，現在回來和我說話又是這種語氣，真把自己當盤菜！”
她是看溫栩之越來越不順眼了，尤其是聽到林染說的那些以后。
溫栩之現在徹底確定了，林染是故意的。
之前在泳池的時候，明明是林染的錯，可是現在她轉頭就找了老夫人，并且要借題發揮說讓溫栩之道歉。
“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溫栩之木然開口。
她有點為自己難過。
即便是這樣，她也不敢，對老夫人表現出什么。
而林染臉上寫滿得意，偏偏面上還要賣乖：“老夫人，溫秘書既然說沒有，那就算了。”
“晚點等寒哥哥過來，說一聲就好了。”
林染說著故意看溫栩之一眼，像是在說，跟她斗是沒有好結果的。
溫栩之心中忽然被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