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之愣怔片刻,轉頭望去。
伴隨明顯腳步聲的,是李可帶著迷茫的聲音:“你怎么突然起來了?為什么不好好睡覺?”
穿著睡衣的李可摸過來,在溫栩之對面坐下,眼睛都幾乎睜不開了。
溫栩之盯著她,忽然笑了:“你怎么睡著睡著突然起來了。”
“我還想問你呢……”
不過說到這里,李可突然正色道:“你是不是和林總吵架了?我剛才聽到你又叫他,你們兩個到底怎么回事?”
壓抑了一天的疑惑,終于在此刻問出口。
溫栩之一怔,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看著她的臉色,李可的困意消失大半,順勢在溫栩之對面坐下,從桌子上拉過溫栩之的手。
李可自然也看到溫栩之放在一邊的手機,于是微微皺眉。
她小聲的說:“我就知道我剛才不是在做夢。”
剛才李可其實只是因為突然醒了,發(fā)現身邊少了個人。
李可其他事情都很健忘,可關于溫栩之的東西,可是記得很清楚。
今天溫栩之在她家過夜的。
李可不放心,便出來找溫栩之,還以為是溫栩之心情不好。
可很快發(fā)現,溫栩之在陽臺打電話,中間還叫了林盛明的名字。
語氣有些重,甚至比起平時聲音大。
李可以為是兩人吵架了,在旁邊聽了會兒。
剛剛醒來,李可還困意上頭,其實并沒有聽清溫栩之都說了什么。
等溫栩之掛了電話,李可如夢初醒,才走過來。
她又怕嚇到溫栩之,還特地先開口……
經過一系列心理活動,現在坐在溫栩之面前,李可張張嘴,卻忽然卡殼了。
“我……”
李可張張嘴,忘記自己要說什么,尷尬一笑。
溫栩之看到李可這副迷茫的樣子,不由得莞爾。
她拍拍李可的手,小聲說:“你確定現在不睡覺要聽我說這些?”
李可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要是實在不想告訴我的話,就算了,我只是關心一下你,但并沒有要強迫你告訴我什么的意思……”
溫栩之聽到李可這么說,其實有種把一切都和盤托出的沖動。
她太想有個可以依靠的人了。
后怕的感覺不斷蔓延著,溫栩之心亂如麻,尤其是聽林盛明說王平被保釋,她更是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可想到這件事還沒有解決,如今王平那個男人又被保釋,這件事要是告訴李可,指不定要掀起怎樣的風波……
而且李可也是一個人住,或許會覺得害怕吧。
想來想去,溫栩之還是打算隱瞞。
她摩挲李可手指,最終只是說:“沒什么……只是聯合會議上關于項目的事情出了一些問題,公司和遠大合作的那個項目,近期可能無法啟動了。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這,李可的眼睛猛的睜大。
她拍了一下桌子:“原來就是這件事,你早說嘛,這項目耽誤了這么久,其實我們心里都沒抱希望了。”
“本來開公司做生意,不就這樣嗎?總有些意外的。我還以為是你和林總之間出了什么問題,把我嚇得都不敢跟你們說話了。”
今天李可給林盛明發(fā)消息,林盛明也沒有告訴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兩個人看起來都這么奇怪,可把李可給嚇壞了。
現在誤會解開,李可也一下子松懈下來,又伸手捂住嘴打了好幾個哈欠。
“反正你沒事……就好。”
李可哈欠連天。
過了會兒,李可被溫栩之拉起手朝著臥室走。
“好了好了,快過來睡吧,看你都困成什么樣了。”
李可笑了笑,看起來還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但是被帶著走的時候,李可忽然停住腳步,轉而對溫栩之說:“那你也要睡,我剛剛起來看到你不在,把我嚇了一跳,還以為我今天做夢呢,夢到你過來找我。”
溫栩之心中一軟。
她溫柔回復:“好,我也睡。”
李可嘟囔著,回到床上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而溫栩之躺在她身邊,看著李可熟睡的側臉,還有她身體的起伏。
安心的感覺彌漫上來,很快將溫栩之包裹。
溫栩之忽然想到很早之前的一些事情。
還有一張少女的臉。
那是自己的第一個朋友。
當時溫栩之已經被父母留在老家,只能被奶奶照顧。
而奶奶雖然關心溫栩之的一切生活起居,對學習和學校的東西卻并不太了解。
溫栩之當時的性格很內向,在學校幾乎沒有什么朋友。
除了那個同桌。
同桌是個很漂亮的小女孩,在小學時扎著當時最流行的辮子,穿著各種各樣的公主裙。
同桌會在有人欺負溫栩之的時候,站出來為溫栩之說話,而且是真心實意的。
當時小小的溫栩之覺得自己的同桌簡直就是一個天使。
只是這段友情沒有持續(xù)多久。
初中開始,溫栩之就沒有見過那個同學了,一直到她進入大學。
很長一段時間,溫栩之都習慣了獨來獨往,卻沒想到反而是自己在進入工作后交到兩個朋友。
這么一想,其實李可和許桃都算是上天給她的禮物。
她自己并沒有付出什么,不過是作為上司盡自己所能的去教導他們,如今卻被他們當做朋友一樣認真對待。
想到這,溫栩之忽然發(fā)出喟嘆。
這份親近和保護,她不知道怎么報答,只能盡力不連累他們。
或許是因為想這些事情分散溫栩之的注意力,沒過一會兒,溫栩之居然真的昏沉睡過去。
夢中,她又回到了安全的小時候,在奶奶身邊。
第二天醒來時,溫栩之先是迷茫了一下,才想起昨天發(fā)生的一切。
幾乎是瞬間,表情就冷了下去。
不遠處洗手間傳來響動,李可踩著拖鞋回來拿東西,看到溫栩之醒了便湊過來。
“快起來吧,我給你準備了早餐,等會兒林總不是還要送你去溫泉山莊那邊嗎?”
如今溫栩之連聽到這個地點,都會忍不住打個寒戰(zhàn)。
看到李可奇怪的目光,急忙解釋道:“我沒事,就是最近可能被工作逼得有點神經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