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目光剛好落在他們兩個人身上。
“那小姑娘是誰，不會是他們的孩子吧？”
“我看像。”
“...”
聽著他們絲毫不加掩飾的議論聲，萬霜霜悄悄看了眼白江珩。
白江珩自然也是聽到了，但臉色如常，似乎被議論的人不是自己。
“小叔叔...”
“吃完了？那我們走吧。”白江珩打斷了她想問出的話。
萬霜霜只好跟在他身后，朝著停車場走去。
云城的車是他安排人租賃的，白江珩坐不慣別人開的長途車，所以一直以來都是他自己開著車，帶著萬霜霜回去。
倒也不用趕時間，一路上走走停停休息一陣，傍晚就能抵達小鎮。
萬霜霜坐在副駕駛座上，系好了安全帶，目光不時偷偷溜向正專注駕駛的白江珩。
正午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灑在他的側臉上，為他平添了幾分溫柔與不羈，卻也勾勒出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剛才的那些議論...其實他也很在意吧。
萬霜霜不敢問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白江珩很少給她講關于媽媽的那些事。
她默默地低下頭盤算著。
白江珩遇到媽媽那年才12歲，怎么想，他們說的都根本毫無邏輯可言。
注意到萬霜霜出神地在想些什么，白江珩側過臉看了她一眼，抽出一只手在她頭上拍了幾下。
“不要告訴我你是當真了。”
“怎...怎么可能！”萬霜霜臉頰微紅，抬頭看向白江珩，“我只是好奇，他們為什么會那么說，而且，你不生氣嗎？”
白江珩聞言，嘴角微微凝固，目光重新投回前方蜿蜒的道路。
“你為什么不能多告訴我一些關于我媽媽的事情呢？”萬霜霜忍不住說。
“你應該記得，你媽媽會選擇離婚是因為和李深每天無盡的爭吵。你想知道李深都做過什么嗎？”白江珩語氣淡然，將選擇權交給了萬霜霜。
他不是不想告訴萬霜霜關于她媽媽的事情，但一旦告訴了，意味著讓她斷絕和李深之間的親情。
白江珩當然是求之不得，但他擔心萬霜霜會很難過。
“我想知道。”萬霜霜語氣堅定。
白江珩握緊了手上的方向盤，似乎在衡量著接下來的話語會對萬霜霜造成多大的影響。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你媽媽，她是個非常勇敢、善良的女性。或許她在你的記憶中，并沒有留下多少關愛你的片段。但她很愛你，勝過一切。”
“李深其實在婚前就已經出軌了，可他需要萬家在云城的權力，所以還是與你媽媽結了婚。婚后雖然對她還不錯，但在懷了你的時候，她才發現了李深出軌。
李深有著很強的控制欲，對你媽媽的生活、工作甚至是社交都進行了嚴格的限制。他常常因為一些小事就大發脾氣，甚至動手。他為了不讓你媽媽揭穿他出軌的事情...”
說到這，白江珩突然不忍再張口。
他的眼神變得凌厲，似乎就要忍不住怒火。
“怎么了？”萬霜霜迫切地問道。
“李深找了一群人強迫了你媽媽，拍成了視頻，寄給了你外公家。”
“...”
萬霜霜整個人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仿佛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都崩塌了。
她怎么也無法相信，李深，那個曾經在她心中還算慈祥的爸爸，竟然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
“你外公當場就被氣倒了，他知道你媽媽不會做出這種事，一定是在李深家里受了委屈。可當時外公病情危急，其他人無暇顧及你媽媽。”
外公是在她媽媽離婚那年去世的。
想必也是撐了許久，終于看到了女兒逃離沼澤，才放心離開的。
“你媽媽為了保護你，選擇了隱忍，直到有能力帶你離開那個家。她搜集了那么多年的證據，離開那天，什么都沒要。”
她只要了萬霜霜。
萬霜霜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遲到了十幾年，才明白她的媽媽愛她。
“那那些流言是怎么回事？”
“你外公去世后，李深就讓人來云鎮四處造謠，逼得萬家離開了這里。后來我也找人處理過這些流言，但是他們在意的也只不過是閑時的消遣，不會在意真相。”
“...”
車里陷入了沉默，萬霜霜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她仿佛能感受到媽媽當年所承受的痛苦和絕望。
她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似乎也是在懺悔這么多年的誤解。
白江珩見狀，伸出手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痕，語氣低沉又堅定，“我會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萬霜霜輕輕點了點頭，嗓音沙啞的說道，“小叔叔，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白江珩沒有回應，之后的路程顯然都充斥著低落的情緒。
趕在日落前，終于抵達了小鎮。
萬霜霜媽媽的墓地在山上，現在上山也不現實，所以白江珩早就預定好了酒店。
來到酒店的套房，萬霜霜看了眼主臥的大床，動作一頓，然后頭也不回地溜到了一間臥室。
白江珩站在玄關處，看了眼跑得飛快的身影，繼續低下頭預定著今晚的餐廳。
剛接觸到柔軟的大床，萬霜霜就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嘆息。
坐了一天的交通工具，坐得她腰都要斷了。
而且她還暈車。
上車前吃了暈車藥，后半段路程幾乎是睡過去的。
四舍五入等于睡了一整天。
她感覺整個人的頭腦都昏昏沉沉的。
今晚肯定又睡不著了。
肚子突然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咕聲，萬霜霜從床上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除了睡就是吃，她是不是有些豬化了。
敲門聲及時的響起，萬霜霜懶得動，大聲說了句，“進來吧。”
白江珩也已經換了身舒適的衣服，他推門而入，看著盤著腿坐在床上的萬霜霜，知道她是累得不行了。
“不想出去吃了？”白江珩問道。
“嗯，要不我們點個外賣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一下吧。”萬霜霜討好地說道。
白江珩點點頭，狀似無意地說了句，“今晚云鎮古城有游園會。本來是預定了觀賞煙花最佳的位置，那我取消了吧。”
說著，轉身打算離開。
萬霜霜連忙從床上跳起來，拉住了白江珩的手，“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