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沒想到。
顧銘晏派人翻遍了整個御京要找的人,結果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此時此刻,秦語的聲音。
對顧銘晏來說,簡直如獲至寶!
他心中一顆巨石落定,飛奔至秦語的身邊,“對不起,我來晚了。”
若是有心人仔細聆聽,能夠聽出他的聲音里,有一絲絲的顫抖。
“沒,沒關系,你回來就好……”秦語說話有氣無力的。
顧銘晏迅速開燈,一張蒼白又消瘦的小臉,就這樣慘淡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該死的!
她到底是吃了多少苦頭。
顧銘晏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額頭,卻發現這里的溫度高到嚇人。
“還說沒事,你都發燒了!走,我送你去醫院!”順帶再做個全身檢查,看看她有沒有遭受其他虐待。
他立即將秦語打橫抱起,火速跑下樓,正碰上垂頭喪氣進來的李綸。
李綸還在愁該怎么跟顧銘晏說,夫人還沒找到。
結果一抬頭……
就看到了老大臂彎里的女人。
不是秦語,又是誰?
李綸目瞪口呆道,“夫,夫……人!”
顧銘晏沖他吼了一嗓子,“傻愣著干嘛,快去備車!”
秦語的記憶。
似乎又飄到了剛到龍騰灣的那個晚上。
周圍也是這樣嘈雜。
交談聲,腳步聲,還有時不時的呵斥之音…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入她的耳朵里。
“啊,疼……”
針管扎進她的皮膚,她困頓得睜不開雙眼,只能無意識地發出一聲叫喚。
一只大掌,握住了她的手,
滾燙又炙熱。
明明她現在身體的溫度,已經不能再承受這多一分的灼燒,可她卻忍不住想要跟這人十指緊扣。
夢里。
有人強行扣住了她的頭,想要把她溺在水里。
“不,不要!”
秦語搖晃著腦袋,全身心地抗拒著。
“別怕,有我在!”
她耳邊滑過一聲輕微的嘆息,有人撫摸著她的頭發,聲音里的堅定,撫慰著她的不安。
她的意識終于陷入了黑暗。
次日清晨。
秦語睜開眼睛,看著雪白的天花板,足足呆愣了很久。
直到耳旁沉重的呼吸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秦語轉頭。
顧銘晏正靠在椅背上,雙目微闔,像是睡著了。
他眼眶深陷,青色的胡茬爬滿下巴,整個人展露出罕見的憔悴和邋遢。
原來她沒有做夢。
顧銘晏是真的回來了!
秦語體會到了一種復雜交織又顫動心靈的感情,嘴角泛起的咸濕,是她不自覺落下的眼淚。
“你醒了?”
顧銘晏像是察覺到她的注視,冷不丁地睜開了眼,眸光里的困頓,在看到她的那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
秦語想要撐起身體,顧銘晏的動作卻比她還快,小心翼翼地將她扶靠在枕頭上。
“怎么剛醒就哭了?”
“我……”
她慌亂低頭,想要掩蓋淚痕,卻被他先一步輕輕蹭掉,“都怪我,不該留你一個人在家那么長時間。”
秦語從未聽過他用如此輕柔的語氣說話,她不自覺小聲道,“沒事,你看我不是也還好嗎。”
這叫還好?
醫生說她餓了好幾天,外加高燒不斷,身體各項機能指標都有所下降,必須得仔細調養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恢復到從前。
思及此處,顧銘晏沉下了目光。
就在秦語住院的這幾天,他讓李綸去調查秦語是怎么躲過數名看守,成功回到龍騰灣的,可始終發現不了任何蛛絲馬跡。
“對了,你究竟是怎么逃出來的?”
“我……”
秦語有些猶豫,因為自己答應了這個人,不能透露有關于她的任何信息。
而這個人。
正是之前在地下室出現過的老女人。
是她把秦語拍醒,又強行伸出兩根指頭,在秦語的嘴里一陣猛掏,這才使得秦語把秦玥灌進去的藥,全部給吐了出來。
“你要是再繼續待下去,肯定是要被他們弄死。”
老女人特地給秦語指了一條密道,讓她趁看守在外面抽煙的功夫,趕緊離開。
秦語還問她,“你為什么要幫我,是因為我長得很像……那位許小姐嗎?”
老女人搖搖頭,枯木嗓子嘶啞道,“倒也不全是,主要是我跟顧家有仇,見不得他們禍害別人。”
一個跟顧家有仇的人。
卻能夠在顧家的莊園里來去自如,神不知鬼不覺。
那她到底是誰?
秦語再三追問老女人的姓名,她卻死活都不肯說,還非要秦語對天發誓,不許對任何人說看到過她。
秦語這才得以逃出生天。
她第一時間就悄悄潛回了龍騰灣,誰也不敢相信,誰也不敢聯系,生怕顧家的人,又通過各種辦法找到她,再次把她抓走。
“我是趁看守不注意,偷溜出來的。”
秦語說得輕描淡寫,顧銘晏還以為她是不愿回憶這幾天是如何熬過來的,便不再多問。
只慶幸得虧她聰慧機敏,否則……
顧銘晏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回來幾天,會有什么難以挽回的后果!
他忍不住想伸手抱抱她,可偏偏就在此時,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
秦語蒼白的臉。
終于有了一絲血色。
她不好意思道,“我,我餓了。”
顧銘晏就是擔心她醒來第一件事會找東西吃,于是命人24小時都準備著養胃的暖粥。
“醫生說你現在只能吃流食,來,我喂你。”
男人剛把勺子送到秦語的嘴邊,李綸就不長眼地闖了進來,“老大,十萬火急,安……”
可等李綸看到眼前兩人親昵無間的舉動,立馬又把腳縮了回去。
“啊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大,千萬可別對他起殺心啊!嗚嗚,他又不知道夫人這會兒醒了!
秦語本來就很害羞他給自己喂飯,此刻見李綸進來,也是心底一松,趕緊推推顧銘晏的胳膊,“你要是有事,就先出去說吧。”
顧銘晏聽到一個安字,立馬就猜到是安采琴出了事,生怕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影響到秦語的心情,于是點點頭,“行,你慢慢吃,有需要叫我。”
秦語見顧銘晏跟李綸前后腳出去,頓時心里又空落落起來。
可沒一會兒。
一道慌慌張張的人影閃現,整個病房立馬就響起了尖銳的聲音。
“五嬸,我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