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瑤原本只是想開個玩笑而已。
她是萬萬沒想到,米馨玥竟然認為真的有可能!
所以……
“我竟然還是低估了謝家人的下限……”她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米馨玥仔細想了下,緊張起來:
“你說,要是謝家真的否認你的身份,我剛才蹭你熱度發的那些,不就成小丑發言了?那咱們工作室的形象,可就完蛋了啊!”
“不會。”
站在旁邊暗中觀察很久的段黎光,終于找到一個插嘴的機會,并湊到了謝瑤身邊。
米馨玥突然聽到個男人聲音,沒了以前的驚訝,還嘿嘿一笑說:
“謝瑤你現在可以啊,都那么忙了,還有空釣男人?快說,是不是上次就把那個小弟弟?”
謝瑤原本捂著話筒,怕段黎光的聲音又被米馨玥聽到。
現在又試圖拼命捂住聽筒,怕米馨玥的聲音被段黎光聽到。
她覺得自己快分裂了。
“我一會兒再給你打電話!”
她丟下這句后,迅速關了手機。
無神的眼睛,瞪著剛剛響起段黎光聲音的方向。
“呵……”
男人的低笑聲,在她右前方響起。
“我不在那兒了,現在就在你身邊。”段黎光的聲音,又在她耳邊響起,“放心,謝家人就算多憎惡你,也不會不承認你的身份的。”
謝瑤原本還在氣他不打招呼,就把自己帶到樓下來見謝安琪。
現在聽到這件事,決定暫時先聽重點。
“為什么?”她疑惑,“我看謝家人對謝安琪那么好,又覺得我總是欺負她,干脆趁這個機會,當眾說我不是謝家人,不就擺脫了麻煩嗎?”
“你不是麻煩。”
段黎光的話,幾乎是沒過腦子就說出了口。
等話音落下,他明顯停頓片刻后,才繼續說:
“因為當初謝氏夫婦收養謝安琪后,短短五年的時間,就明顯看重謝安琪超過你了。當時老謝總還健在,他們作為你的親生祖母祖母,認為血濃于水。謝家所有孩子中,最偏向你。”
謝瑤詫異地挑了下眉梢,很意外謝家竟然會有喜歡自己的人!
不過都不用腦子想,她就猜到了后面的劇情走向。
“所以,他們什么時候過世的?”她問。
隨后,她感覺到身旁沙發凹陷了些許,段黎光聲音靠得更近了:
“謝安琪到謝家的第六年去世的。他們留下的遺囑中,謝氏總裁的位置給了謝總,他們夫妻兩個所有的私人財產,全部留給了當時不到十歲的你。”
“嘎?!”
謝瑤驚訝到發出一聲鴨子叫。
段黎光沒繼續說,好心地留出了些許時間讓她反應。
于是,她尷尬的聲音響徹安靜的別墅。
“咳咳……”謝瑤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當年的謝家很窮嗎?應該不至于吧?但是我看我的財產,一窮二白的,存款那里,可根本沒有有錢人該有的數字啊。”
就連“青藤工作室”,都是米馨玥出資,她出人和技術。
她說完,就發現身旁男人寬厚的大手,輕輕落在自己額頂。
溫柔地輕拍兩下后,他說:
“謝總這個人,其實個人能力并不突出。只可惜當年老謝總只有他這一個孩子,才讓他繼承了公司。他這些年的經營中,是出現過幾次重大危機的。每次,都是你挪用當年老謝總留下的錢,才換謝氏安穩經營至今。”
“啊這……”謝瑤驚訝到說不出話了。
這段過去,讓她以為自己瘋了。
“你是說,我以前……”她結巴著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以前是個圣母?”
“不算圣母吧,你沒有原諒謝總他們的。”
段黎光的聲音總是很溫柔,讓謝瑤偶爾驚慌的心情,在瞬間就被安撫。
“據我所知,謝總不止一次提出過,讓你把老謝總留下的錢和資產拿出來,你都拒絕了。你幫謝氏度過危機,我想更大的原因,是你不希望愛自己的祖父祖母,畢生留下的心血,就這樣被糟蹋了吧?”
謝瑤沉默著,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
“所以,謝家這次不會否認我的身份,是覺得我用了祖父祖母留給我的積蓄救他們,所以覺得愧疚了?”
“……不是。”
段黎光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是明顯的艱澀無奈。
他用眼神兒示意旁邊站著的王姨給謝瑤倒杯水,然后小聲解釋:
“你手里的產業,還有很多。當年老謝總一手將謝家壯大到現在這樣,他手里的私人產業,怎么可能只有那么多?所以,謝家不會真的舍棄你的。”
謝瑤:“……”
所以,只是利用而已。
謝家簡直是在不停刷新她以為的下限。
就在謝瑤還在消化段黎光說的事時,她聽到那家伙又猝不及防、輕飄飄地說了句:
“呵,沒想到,謝家還有個硬骨頭。”
是謝西崇。
他以謝家長子的身份,要退出目前謝、段兩家正在合作的項目。
并且,要求段黎光和謝瑤向謝安琪道歉。
同時,他還讓謝家官方發布了聲明,代表父母,宣布自己的妹妹謝安琪,和陸家二少爺陸子桑,解除婚約。
在網上流言紛紛的時候,謝西崇宣布解除婚約,幾乎就是明說陸子桑確實有問題了。
對此,就連這些年開始移交大權,幾乎不干涉謝西崇決定的謝總,都覺得并不妥當。
“你這樣,幾乎就是把陸家的面子扔到地上了。以后都在一個圈子里,還怎么合作?”老頭氣得拍桌子。
謝夫人也摟著獨自流淚的謝安琪,無奈地說:
“你妹妹還喜歡子桑呢,你怎么能……”
謝西崇獨自站在落地窗前。
逆光的光芒,將他的身形拉得修長挺拔。
以往幾乎從不忤逆父母的謝西崇,首次冷著臉,沉聲說:
“陸子桑根本配不上她,何況事到如今,陸家也會舍棄他了。早點斷了關系,對安安才是最好的。”
謝夫人瞪他,面無表情地問:
“那你說,你覺得什么樣的男人,才配得上安?”
謝西崇冷峻的面龐僵了一下,然后冷笑:
“反正,不能是陸子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