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馮，晚上的土豆怎么吃？”小戰(zhàn)士端著一大盆洗凈的土豆，問馮素蓮。
“呃，要不咱們做粉蒸土豆？”馮素蓮撓撓頭，有花樣也不敢弄啊，油、鹽、辣椒經(jīng)不起造！
要滿足幾百人的用餐，做不到精細(xì)，炒土豆絲、土豆片、紅燒土豆是常用菜式。
沒有醬油，紅燒土豆自然不在考慮之列，只剩下炒土豆絲、土豆片。
可長年累月吃捅一道菜，不變換花樣，真的沒胃口，馮素蓮能想到就粉蒸土豆、土豆泥。
“粉蒸土豆？”小戰(zhàn)士們迷茫，還有這菜？
“呃，就跟粉蒸肉一樣，土豆切塊，裹上米粉，沒肉。”馮素蓮訕訕道。
“誒，好嘞！”只要是換一個吃法，大家都很期待。
馮素蓮炒了半盆米，沒有石磨，只能用石塊、搟面杖碾成碎米粒。
再去山上找找，看有沒有能用的野菜啥的。
山坡上轉(zhuǎn)了一圈，好多野草都不認(rèn)識。
只在一堆灌木叢中發(fā)現(xiàn)一顆野花椒樹，還沒結(jié)籽。
馮素蓮好驚喜，摘一片葉子聞聞，濃濃的花椒味兒，太好了！
摘下一把葉子，回去時又摘一把辣蓼草。
“喲，這又找到什么寶貝啦？”老鄭見馮素蓮連蹦帶跳地回來，臉上笑得燦爛。
“看，這是啥？”馮素蓮遞過花椒葉。
“高原上還能有這個？”老鄭驚了，“結(jié)籽了？”
“沒呢！”馮素蓮搖頭，“用葉子替代，吃著也香。”
“這葉子能吃？”老鄭看著肥厚、粗壯的老葉子，想象不出來，怎么吞下去。
“切成碎末，拌在米粉里蒸土豆，不喜歡的挑出來扔掉。
主要是增加香氣，就跟菜里的花椒粒一個道理。”馮素蓮解釋道。
“哦！瞧我這腦子，老咯、老咯，真不如你們年輕人！”老鄭這才明白。
花椒葉、辣蓼草洗凈，切成碎末，加上鹽，一起拌入米粉、土豆塊中，在蒸熱的蒸籠里鋪勻，大火蒸。
很快廚房里飄出椒鹽味兒。
“咦，這什么味兒？”工地上干活的人紛紛抬頭張望，小馮又有新菜？
“嘿，老陸，今晚有好吃的！”伍三思站起身，擦一把汗，喜滋滋道。
“嗯，怎么有花椒味兒！”陸遠(yuǎn)平嗅了嗅空氣。
他覺得自己好像變饞了，天天盼著下工，看今天吃什么？以前從不會在意這些。
“花椒？老陸，開什么玩笑，這里怎么會有花椒？”伍三思否定。
“不一定哦！”張志成拿著圖紙過來，回頭望了望營地的炊煙。
“這高原上，偶爾會野花椒樹，不過這個時候，花椒應(yīng)該沒結(jié)籽，怎么會有花椒味兒？”
工地上，大家摳破頭也想不出，這花椒味兒怎么來的，今天的肚子餓得特別早。
待晚飯排隊(duì)打飯時，大家都看向蒸籠，椒鹽花卷？
打開蒸籠，一摞是饅頭，另一摞是…
一碗粥、兩個饅頭、一勺土豆？
戰(zhàn)士們看著碗中的粉蒸土豆，好神奇的吃法，聞著香香的。
“是啥？是啥？”后面的人聞到濃郁香氣，急切地問。
“粉蒸土豆！”打過飯的戰(zhàn)士讓開位置，往外走的時候，不停回答大家的提問，香氣飄了一路。
花椒葉剁得很碎，吃進(jìn)嘴里能感覺到，可以吐出來，也有的喜歡這種口感，一起吃下。
這里寒冷，椒鹽中帶著辣味兒，很適合，人人吃得麻乎乎、辣乎乎的，渾身通泰。
“這小馮也太聰明了，想出這法子！”張志成吃到花椒葉，筷子剔出來，在碗沿上敲了敲。
“她這吃法也沒錯！”陸遠(yuǎn)平大口嚼著饅頭。
“怎么？你們家鄉(xiāng)有這吃法？”張志成問。
“沒吃過，我母親提過，花椒樹長嫩葉時，摘回家和上面糊油炸著吃，特別香！是她們家鄉(xiāng)的一道美食！”陸遠(yuǎn)平道。
“營長，俺老家就這么吃！”有小戰(zhàn)士插話，“嫩花椒葉油炸了，可香哩！”
“小馮，這花椒葉哪兒找的？”有戰(zhàn)士吃著香，“明天能不能做點(diǎn)兒花卷？”
好久沒吃，老想了！
“好啊，明早做花卷！”馮素蓮應(yīng)下，只要有原材料，都愿意滿足戰(zhàn)士們的小小要求。
“真的？”其他戰(zhàn)士一聽，滿眼亮晶晶，“哇，太好了！”
陸遠(yuǎn)平、伍三思看著大家鬧騰，笑笑沒說話，勞累一天，說說笑笑的，氣氛活躍挺好的。
洗過鍋碗，馮素蓮解下圍裙，匆匆出去。
“咦，小馮，去哪兒？”陸遠(yuǎn)平來找馮素蓮，卻見她往營外跑。
“報(bào)告營長，我去摘花椒葉！”馮素蓮笑嘻嘻道。
“走吧，一起！”陸遠(yuǎn)平不放心這個時候女同志單獨(dú)外出。
“不用、不用，就在山坡背后，要不了多久就回來！”馮素蓮擺手。
馬上開課，還有人等著聽課呢。
“沒事兒，你不是說要不了多久嗎！兩個人快一些！”陸遠(yuǎn)平堅(jiān)持。
小馮沒意識到這里并不安全，前兩年修路部隊(duì)邊修路邊剿匪，夜里和衣而眠，隨時準(zhǔn)備戰(zhàn)斗。
反動勢力、敵對分子不時騷擾、襲擊營地，連著剿了三四年。
現(xiàn)在少了許多，不是沒有。
而且這里是朗薩，整個雪域高原的政教中心，各派勢力云集于此。
如今公路即將修通，也是各方勢力最緊張、微妙的時刻，暗潮涌動。
他們在城外，安全又不安全，小馮是新兵，沒那么敏感的政治嗅覺，想不到那么多。
只是單純地想給戰(zhàn)士們多弄點(diǎn)兒好吃的，卻不知暗處有敵對勢力在窺視，伺機(jī)而動，并非表面看到的那么和平、安寧。
“那、好吧！”馮素蓮見營長眉頭微微擰著，眼神擔(dān)憂，沒再堅(jiān)持。
“老陸，上哪兒去？”伍三思看到。
“摘花椒葉！”陸遠(yuǎn)平笑笑。
“張大年！”伍三思大聲道。
“到！”一個大高個跑過來，營里的神槍手。
“去，保護(hù)營長、小馮同志！”伍三思命令道。
這種勢力混雜的地方，天黑后不允許單獨(dú)外出，老陸陪小馮外出，他更不放心。
老陸是營長，更是他的多年的老戰(zhàn)友，不想他出意外！
真要是出意外，麻煩大了，這里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會對雪域高原的未來造成影響。
“是！”大高個快跑，很快追上營長，就是氣喘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