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手上的動作一頓,心中卻有些發(fā)虛。
“不算是,奶奶為了讓我有一個好的環(huán)境,讀書的時候經(jīng)常帶著我去小鎮(zhèn)里找旅館睡。”
“姜奶奶對你很好。”
“那當(dāng)然了,過去十八年我們相依為命,她一直覺得虧欠了我,一直覺得我過的日子太苦了,但是她一直都忘了,如果不是當(dāng)年她從雪地里撿回了我,我活不到現(xiàn)在。”
腦海中關(guān)于姜奶奶的記憶已經(jīng)被姜瑤全部接收,對姜奶奶,她已經(jīng)發(fā)自內(nèi)心接受了,所以在提起過去這些事情時,姜瑤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顧庭衍眸中深處卻是閃過了幾分深意。
在出發(fā)之前,他清楚聽到了姜瑤的心聲,當(dāng)時就覺得不太對勁,可回到村里之后,姜瑤的一舉一動都十分自然,難道……只是他的錯覺?
姜瑤費力地從木柜子里搬出床褥,顧庭衍回過神來,上前幾步,從她手中接了過來。
“你告訴我要怎么鋪,我來吧。”
“真的假的?”
姜瑤詫異地看向顧庭衍,完全想象不出來,京圈太子爺會做這種事情。
顧庭衍輕嗤一聲,動作卻十分熟練,他微微彎著腰,骨節(jié)分明的手跟破舊的木床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卻讓姜瑤看向他的目光有了細(xì)微的變化。
【看不出來,男主還有這一面,怪不得把司秋煙迷得七葷八素的,不過……剛剛顧庭衍踹飛那個男人的時候,架勢好像挺足的,而且看他鋪床的這個樣子……】
姜瑤心中微動,仔細(xì)觀察起顧庭衍的姿勢。
聽到她的心聲,顧庭衍嘴角勾了勾。
還不算笨。
他神色自若,看起來養(yǎng)尊處優(yōu),實際上動作卻是挺快,三兩下便鋪好了床,還用剩余的被子隔在了木板中間,宛如一條楚河分界。
顧庭衍轉(zhuǎn)過身,對著姜瑤招了招手,“時間不早了,先過來休息吧。”
姜瑤這才收起試探的目光,皺了皺眉,“不行,你的人不是去請診所大夫了嗎?我得等他到了,給奶奶看完才能睡,不然我不放心。”
聞言,顧庭衍表情沒有絲毫意外,“我剛剛已經(jīng)幫你問過了,他們一來一回沒那么快,至少還要兩個小時的時間,你可以先休息兩個小時。”
姜瑤抿著唇,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顧庭衍繼續(xù)說道:“難道你想把自己的身體累垮?到時候又要你奶奶反過來照顧你?”
……好,她被說服了。
只見姜瑤直接躺在了木床上,腦海中的記憶宛如走馬觀花似的接連閃過,她明明是穿書而來的,此時卻感覺到一股熟悉感。
困倦席卷而來,不過一會,姜瑤便閉上雙眼沉沉睡了過去。
顧庭衍低笑一聲,也跟著躺了下來。
他的身形挺拔,在這張木床上顯得十分擁擠,空氣中甚至還有木頭發(fā)潮的味道,可顧庭衍臉上卻沒有半點嫌棄。
顧庭衍側(cè)躺著,由于身高的原因,他躺下來之后能依稀看到姜瑤的臉。
畢竟那被褥是他鋪的,只是在木床中間隔出了一條界限,姜瑤的輪廓還是能依稀看得見的。
聽著姜瑤那綿長的呼吸聲,顧庭衍語氣淡淡,“就這么放心我是正人君子?”
這才多久,姜瑤便睡了過去,可見白天的時候她一直都是處于精神緊繃的狀態(tài),不然的話,不會毫無防備就睡得這么沉。
借著夜色,顧庭衍仔細(xì)看和姜瑤的眉眼,視線一遍又一遍在她臉上掠過,腦海中卻是在整理著從見到姜瑤開始后,聽到的全部心聲。
從姜瑤的心聲里,她對原有的“劇情”有一定的認(rèn)知,更知道每個人接下來的發(fā)展如何,所以她才會對自己避之不及,生怕跟自己扯上一點關(guān)系。
接下來,他得好好驗證姜瑤心聲當(dāng)中的劇情到底是真是假。
顧庭衍眼眸微瞇,眸中的深意一閃而過,心中對姜瑤卻是愈發(fā)好奇起來。
姜瑤,你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與此同時,司家。
沈如蕓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臉上滿是焦慮,“怎么樣了?還是沒有查到嗎?瑤瑤來京都這才幾天,連個朋友都沒有,她能去哪里?!該不會……是被人綁架了吧?!”
沙發(fā)上的司嘉澤皺起眉頭,眉眼間滿是擔(dān)心。
“應(yīng)該不至于,我已經(jīng)讓人在查了,今天瑤瑤是跟顧庭衍在一起的,顧庭衍到現(xiàn)在也是沒有任何消息,瑤瑤在他身邊,不會出事的。”
聞言,司秦冷哼一聲,“那可不好說,今天煙煙剛從家里搬出去,姜瑤就也來了這么一招,這是在做什么?爭寵?手段未免也太低劣了點,她是不是以為現(xiàn)在鬧離家出走,我們就會更加關(guān)注她?”
此話一出,司嘉澤變了臉色,看著司秦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冷意,“司秦,你這話過分了。”
沈如蕓先是一愣,滿眼都是不可置信,仿佛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兒子竟然對姜瑤有著這么大的惡意。
司秦嘴邊勾出一抹惡劣的笑,還沒來得及開口,便看到沈如蕓朝著自己的方向快步走來。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客廳,司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如蕓顫抖著,雙眼已經(jīng)紅了,語氣滿是失望,“司秦,你還知不知道,瑤瑤是你的親生妹妹?當(dāng)年瑤瑤剛出生的時候,你還說妹妹小小軟軟的一團,你肯定會努力做好一個哥哥的職責(zé),可現(xiàn)在,你要不要聽聽你剛剛說的是什么話?”
司秦垂下了頭,聲音卻十分冷漠,“媽,姜瑤是你的親生女兒,那煙煙呢?過去的十八年里,你哪一次發(fā)燒、生病,煙煙沒有在你身邊照顧你?現(xiàn)在姜瑤一回來,你就迫不及待把煙煙趕了出去,你知道現(xiàn)在整個京都都是怎么說她的嗎?!”
“那又怎樣?!煙煙已經(jīng)享受了我們十八年的寵愛,你只想著煙煙,那你干脆跟她一起搬出去好了!”
沈如蕓聲嘶力竭,身體顫抖得不成樣子,語氣里更是決然一片。
客廳內(nèi)再次寂靜下來,司秦不可置信看著自己的母親,不確定道:“媽,你已經(jīng)因為姜瑤趕走了一個女兒了,現(xiàn)在還要因為姜瑤趕走你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