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竹歧一愣,看著他遞出來的東西,盯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接了過來。
她將劍穗放在了一邊,拉了個凳子在床邊坐下來。
“以后你出門也要配保鏢了。”她雙手交叉放在腿上,坐姿很端正,輕嘆了一口氣,語調不急不緩地說道。
“我上學旁邊要是還跟著兩個保鏢,那多異類啊,大家都沒有。”
江宿陽聳了聳肩,說完,仰頭看了看自己掛著的點滴,“姐,我也沒啥事了,大概還有十分鐘就輸完了,咱們就回去吧。”
“那可不行。”
訴竹歧還沒說話呢,陳隊長就笑著開口了。
“啊?”
江宿陽傻眼了,扭頭看著陳隊長,瞠目結舌道,“警察叔叔,我不是做完筆錄了嗎?”
“你是未成年人,你還有個心理疏導要做。”
陳隊長語氣溫和,“并不會耽誤多長時間,但是,是一定要做的。”
“那可以快點做嗎?就是我媽……”
江宿陽還沒說完,“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他說的話。
訴竹歧反應最快,第一時間往門口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開門用力過猛,導致門直接撞在了病房的墻上,那力道,好像是要將門拍飛一樣。
女人風風火火地跑進來,一頭長波浪卷在身后晃動,她臉上連妝都沒來得及化,腳底下還穿著拖鞋呢,就到了醫院。
一看就是特別著急地從家里出來。
在看見她出現的時候,訴竹歧的腦子里也浮現了一些關于江母的記憶。
有些少,但都十分快樂。
訴竹歧看著她跑到病床邊,一臉焦急神色,抓著江宿陽的肩膀,來回看了好幾遍,“真沒傷吧?確定沒傷吧?”
江宿陽被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有些暈乎乎的,推開了江母的臉,一臉艱難,尷尬開口,“媽,我沒傷,我就是被人迷暈了……”
然后睡了一個差點改變人生的短覺。
他話說完,腦袋就挨了一下子,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結結實實的,但是不疼。
“出門不知道多左右看看啊,看來現在男孩子出門也危險。”
江母看他確實沒受傷,中氣十足的,也放下了心,嘴里嘟囔了幾句,就直接拉凳子坐在了訴竹歧旁邊。
江母比她更高挑一些,所以坐著的時候,訴竹歧也要微微抬頭,才能看到她的臉。
訴竹歧先前的視線就在她身上,仔細地觀察著她的神情跟動作。
原來這才是真的著急。
訴竹歧是看著江宿陽被警察救走了的,也是十分確認江宿陽沒有受傷的,所以她實在是著急不了一點。
她正準備收回視線,江母就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可能是看她的表情有點呆滯,立刻母愛泛濫,就把她抱在了懷里安慰。
江母跟哄小孩一樣拍著她的背,語氣溫柔地安慰,“沒事落落,不用擔心他,他命大的很,回頭給你也多配幾個保鏢。”
訴竹歧:“……”
她不需要啊。
真的不需要。
……
…………
………………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心理醫生才來。
訴竹歧跟江母都離開了病房,陳隊長也自覺地帶著女警出來了,把空間留給心理醫生跟江宿陽兩個人。
彼時江宿陽手上的針已經起了,只等著心理醫生這一趟,完事了他就要回家了。
鐘表的分針轉了半圈,訴竹歧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聽著江母給她講以后的打算,時不時地點點頭。
從江母口中,她知道原主一大家子都準備搬回來了。
江母是最早回來的,因為要提前回來買點年貨,準備過年了。
而江父,還有原主在國外的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們,也打算回來了。
簡單來說,他們要在國內開拓市場了,以后長居國內,只會偶爾去國外談點生意。
聽著聽著訴竹歧都羨慕了,因為原主往上數四五代都是大富豪,多好的家世啊。
但是說到過年,訴竹歧也想起來了。
江宿陽過完年后,就要去那個組織里訓練了。
而這件事情因為不好開口,所以一直拖著,還沒有告訴江父江母。
還真是有點麻煩。
訴竹歧托著自己的腮幫子,眉眼一片憂愁。
她也快攢夠靈力了,再殺兩個強一點的異形就可以脫離身體了。
但是快過年了是不是不太吉利啊?
修仙界凡間的節日有很多都跟這個世界重合,所以她對于春節并不陌生。
快過年了,如果女兒突然成了植物人或者死了,任誰都會覺得不吉利吧?
訴竹歧想來想去,準備等過年之后再說,現在就先不思考這個了。
她看著江母那張張合合的紅唇,因為出神,并沒有聽清對方在說什么,直到江母眼睛閃閃地抓住她的手,問“可不可以”,她才驀地回神。
訴竹歧眼中劃過一抹茫然,“什么?”
“就是搬去我那里住啊,你剛剛想什么呢?”
江母輕捏了一下她的手指,語氣嗔怪,“我聽徐姨說你搬去了咱在北郊區買的房子。”
“我之前聽說北郊區要開發還是什么的,當時就買了,但是沒想到那么久也沒動靜。”
江母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聽那些風言風語了。”
“北郊區那邊的房子也沒有多大,還是搬回來吧。”江母身體往前傾了傾,右手抬起隔空點了幾下,“你要是不喜歡那個環境,咱們還可以再買一棟啊。”
“北郊區那邊交通不方便,周圍兩三里地也沒個店面。”
江母說的確實在理。
但是訴竹歧卻是有些犯愁。
先不說她跟江母長期相處下來會不會露餡什么的,就光是她吸引異形這個事情,就不適合居住在人員密集的地方。
她還是搖了搖頭,“我挺喜歡那里的,不太想搬。”
“媽媽你也知道,我現在是休學狀態,我想待在一個安靜的地方學習,并不想被打擾。”
她狀似為難地抿了抿唇,低垂著腦袋,聲調軟了下來。
江母捏了捏她沒什么肉的肩膀,看她這么瘦有點心疼,也不想要求太多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