閁易渺知道文件中任何數字的出錯都有可能會給公司帶來巨大的損傷。
這件事馬虎不得。
易渺抬起眼，直視霍祁，語氣肯定：“我發給的那一版數據是沒有錯的。”
她回憶起前天晚上八點鐘左右，用公司的電腦將文件的電子版發到霍祁的郵箱。
易渺道：“你的郵箱應該還有我發過去的文件。”
霍祁斂下眼皮，眉眼清淡許多。
“易渺，我看過你發過來的文件，數據一樣是錯的，”他的語氣中帶著質問的意味。
易渺微怔，頓時皺起眉。
霍祁用指尖敲擊木質桌面：“在公司三年時間，你什么時候學會推卸責任了？據我所知，池月月只負責一小部分，她那一部分并沒有錯誤。”
易渺仰起頭，“不可能，我看過數據很多次，絕對不可能出錯。”
霍祁抬起黑眸凝視著她，黑色的瞳仁幽深深邃。
霍祁顯然沒有相信她說的話。
池月月率先掉下眼淚：“霍總，是很嚴重的問題嗎？”
霍祁眉眼平靜地看著她，朝她招手：“過來。”
池月月擦著眼淚走過去，站在了霍祁的身側。
池月月擦著眼淚，聲音又嬌又軟：“霍總，您別怪易渺姐了，這份文件我也有參與，您怪我吧。”
霍祁淡淡嗯了一聲：“確實該罵。”
池月月身體一僵，立刻扭過身子背對著霍祁。
霍祁失笑著揉了揉眉心，重新解釋：“你剛來，對公司事務不熟悉，文件出錯，主要責任應該是易渺，次要責任是你，確實都應該批評。”
他看向易渺，神情淡了許多，“易渺，滾回去重新做，別再讓我發現錯誤。”
池月月吸了吸通紅的鼻子：“那我呢？我該做什么？”
易渺不想再聽，轉身離開。
身后，是霍祁溫和的聲音：“被我批評，覺得受委屈了？”
片刻后，池月月小聲地嗯了一聲。
“過來，”霍祁似是嘆了一口氣，“你還是笨，只有我能教你了。”
池月月抬頭迅速地看了一眼易渺的背影，咬唇：“霍總這樣給我開后門，其他同事會不會有意見？”
霍祁淡漠地牽起唇角：“我是老板，誰敢有意見？”
池月月含笑：“不敢，霍老師。”
易渺推門出去，關上門后，兩人的聲音被掩在門后。
易渺第一時間打開公司下發的筆記本電腦，打開郵箱。
果不其然，易渺看見自己發給霍祁的郵箱被撤回，然后在撤回郵箱的兩分鐘后，一封新的郵件發給霍祁。
易渺抬起頭，環顧秘書處。
會是誰做這種事？
半小時后，易渺帶著重新做好并仔細檢查過幾遍的文件敲開了霍祁辦公室的門。
推門進去，就看見池月月臉蛋微紅，羞赧地從霍祁辦公椅把手上的位置走下來，垂著頭，怯生生的將碎發挽到耳后。
易渺對霍祁陡然降下來從唇角視而不見，走過去，將新文件遞過去：“這是重新做的，電子版剛剛已經發到你的郵箱里。”
霍祁接過去，沒有看，只是放在一邊，沉聲道：“出去吧。”
易渺抬眼就看見池月月的手臂抬起來，抬到了霍祁的背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斂下眼皮，走了出去。
半小時后，池月月從霍祁的辦公室里出來，臉上帶著戀愛中女孩子的嬌憨。
池月月走到易渺的辦公桌邊，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像是天真地在問。
“易渺姐，霍總這么認真教我，我要是還學不會怎么辦？霍總會不會兇我？易渺姐，霍總有這樣教過你嗎？”
易渺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再度抬頭時，眼里是寒涼一片。
“池月月，別在我身上使這種不入流的小手段。”
池月月臉色一僵：“易渺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可能覺得自己很聰明，實際上都是一些我看不上的手段，以后學聰明點。”
易渺重新將視線移到電腦屏幕上：“你知道我在說什么？我電腦的密碼已經改了，以后別動我的電腦，我不想重復第二次。”
池月月的臉色有些發白，在她辦公桌前站了一會后離開了。
臨近下班，易渺收拾東西，坐電梯下到公司的停車場。
她前些年買了一輛大眾車，之前因為有霍祁送她上下班，所以并不常開，最近倒是用上了這輛車。
她原以為霍祁和池月月早就離開，沒想到在停車場看見了霍祁的黑色邁巴赫。
易渺看見霍祁和池月月兩人坐在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池月月的上半身從副駕駛座上探過去，在霍祁耳邊輕聲說著話。
霍祁一手搭在車窗上，一手曲起，下頜骨搭在手背上，嘴角噙著溫和的笑容。
池月月越靠越近，將兩只手掌搭在了霍祁的大腿上。
她視若無睹地走過去，上了自己的大眾車，很快離開。
路上，朋友舒雅凡給她發來消息：來不來星期八？
趁著紅燈的時間，易渺在手機屏幕上戳動幾下：來。
星期八是個會員制的酒吧，裝潢精致，服務優良，酒類眾多。
店里放著舒緩的音樂，吧臺的調酒師穿著制服，手上迅速地翻轉調酒杯，從杯中倒出色澤鮮艷的酒匯進高腳杯中。
易渺坐在吧臺邊高腳凳上，手握成拳頭敲著吧臺。
舒雅凡張揚美艷的臉輕笑著，手腕翻轉：“喝什么？我請你。”
易渺淡聲道：“你做吧，我要度數低的酒，明天還要上班。”
舒雅凡輕嘖一聲，似有不滿，但還是依言照做。
“知道我為什么叫你來嗎？”
易渺搖頭。
但她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她看見霍祁帶著池月月、孟景同等人，從酒吧門口走進來，徑直坐在了常坐的位置上。
易渺無意與他們相碰，神色冷漠地轉過頭。
舒雅凡話也不多說，因為已經說過很多次了：“考慮過辭職嗎？”
易渺還沒回答，身后傳來孟景同輕佻的聲音：“易渺，你這是跟著霍祁過來了？”
易渺轉身，就看見池月月挽著霍祁的手臂站在她身后。
霍祁臉色淡漠，凌厲的眉眼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陰暗不明。
池月月抿著唇，看見她看過來，就立刻放開手，有些委屈的模樣：“易渺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