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花白的燈光照下來,霍祁微微垂著頭,凌厲清晰的眉眼被淡薄的陰影覆蓋,下頜線繃得很緊,顯得臉色陰晴不定。
病房內十分安靜,甚至是有些窒息。
易渺的手掌心尚且發麻,霍祁的兩條手臂甚至還放在她的身側,一呼一吸之間都是對方的氣息。
雖然是親密親昵的距離,兩人之間的氛圍卻讓人覺得劍拔弩張。
霍祁似乎是用舌尖頂了頂臉頰,額角的青筋直跳,眉眼壓低,黑眸隱隱閃過一抹戾氣。
他的嗓音低沉微啞:“易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易渺諷刺地勾起唇角,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你做這些有什么意義?”
到現在為止,她的臉,她的腰腹、腿,全身上下都還有痛感,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臉是什么樣子。
這些都是霍祁的罪證。
易渺的嗓音還有些微啞,“你打一個巴掌,給一顆甜棗,是想我向你低頭是嗎?”
“霍祁,”易渺的眼神諷刺,聲線平穩冷靜,“是我以前看錯你了。”
話音剛落,霍祁緩緩地轉過頭,易渺這才看清霍祁黑眸里令人心驚的溫度,涼薄得讓人遍體生寒。
霍祁的身體緩緩向她壓過來,漆黑眸子緊緊攥住她的視線:“你什么意思?”
霍祁的影子猶如牢籠一般罩住了易渺,低沉嗓音里的情緒幾乎讓易渺的心臟停滯。
易渺的雙手攥住了被子,面上沒什么表情。
“是你授意那些人這么做的,又是你把我救出來,是想充當英雄角色?你是不是很想看見我對你感激涕零的樣子?”
霍祁的黑眸里倏地升起一股怒火,壓抑在眼底,“易渺,你這么想我?”
易渺嗤笑:“不然呢?這不是你在電話里親口告訴我的?忘記了?”
霍祁額角的青筋跳了跳,薄唇抿緊,喉結滾了滾,幾乎是低吼出聲,“易渺,你的良心呢?”
易渺覺得可笑,霍祁這么個劊子手和她說良心?
“你應該問問自己有沒有良心。”她干脆閉上眼,不再看霍祁的臉色。
雖然沒有睜開眼,但是她能聽見霍祁逐漸粗重的呼吸聲,是極其壓抑和煩躁的反應。
隨后,霍祁收回了放在她身側的手,慢慢地遠離她。
她鼻尖那股淡淡的冷杉味道逐漸離去,直到消失不見,病床被慢慢地放平。
她心尖微動,睜開眼只看見霍祁離開病房的背影。
病房外,林達匆匆從公司趕過來,氣喘吁吁地站在霍祁面前。
看見霍祁陰沉的臉色,林達心尖一跳,倏地站直身體,面色嚴肅。
“霍總,我查過了,是有個境外的電話號碼用改號軟件改成您的電話號碼,應該是用變聲器變化成您的聲音去給他們打了電話。”
“說、說是要替您好好教訓易小姐,他們沒有懷疑,就下手了。”
林達扶了扶眼鏡框:“暫時警方那邊,還沒有找到背后那個人,不過易小姐和易小姐弟弟的欠款已經還清。”
霍祁的臉色似乎更差了,眼神沉重地落在病房門口上方的窗戶玻璃上。
明明這個角度看不見里頭的人,可霍祁的眼神卻像是透過墻壁和房門,看見了躺在病床上休息的人兒。
霍祁抬腳就要走進病房里,林達突然攔住他,聲音很低。
“霍總,徐小姐說要找您,霍先生和霍夫人也在等,說讓您盡快回去一趟。”
霍祁側過頭,眼神落在病房門口,一雙漆黑眸子里的情緒看不清楚。
良久后,就在林達想要再次提醒時,霍祁沉聲道:“走吧。”
易渺躺在病床上,看見門口的玻璃窗戶后,霍祁離開的背影。
她合上眼,閉目休息。
片刻后,病房的門口再次被推開,來的人是徐聽白。
徐聽白還穿著宴席上的裝扮,莊重優雅,臉上一貫的神情堪稱溫文爾雅。
易渺面上沒什么表情的看著他:“你來干什么?”
徐聽白輕笑一聲,琥珀色的眼瞳里都是揶揄的笑意。
“易渺,才多久不見,就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徐聽白搖頭嘖嘖幾聲,“看看,鼻青臉腫的,好生可憐,我都心疼了。”
易渺冷眼看他,嗓音冷靜:“慢走不送。”
徐聽白像是沒有聽見她的抵觸一般,在她床邊坐下,閑聊一樣:“怎么樣?找到欺負你的人了嗎?”
易渺根本不打算回應他,他好似也不介意。
“易渺,我說過了,霍祁保護不了你,但是如果你跟著我,我會保護你,給你很多錢,給你榮華富貴。”
徐聽白的兩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琥珀色的眼瞳一錯不錯的盯著她,是勢在必得的語氣和表情。
他像是在誘哄:“怎么樣?心動了嗎?”
易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她的語氣也足夠冷靜:“徐聽白,你覺得我會在被你耍過一次之后,還會同意你所謂的皮肉交易嗎?”
徐聽白勾著嘴角,充斥著占有欲的眼神落在她的眼睛上,抬起手,指腹在她的眉毛上輕撫。
他們兩個離得很近,徐聽白呼吸的氣息幾乎撲在易渺的臉上。
他的語氣曖昧:“為什么不會?”
易渺也笑,眼底的笑意卻寒涼:“能滾嗎?”
徐聽白離開了,離開的時候臉色很差,絲毫沒有平日里的溫文爾雅。
徐聽白是從醫院的小門離開的,坐上車,并沒有吩咐什么,司機就嫻熟地將車開進車流中,最終開進了城東郊區的紅燈會所里。
徐聽白為了隱藏,是從會所的后門進去的,后門邊上會所經理早已經等待多時。
看見徐聽白,連忙上去點頭哈腰:“徐總,您終于來了,姜盈已經在包廂等您很久了。”
包廂里,徐聽白雙腿交疊坐在沙發正中央。
姜盈跪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火辣的身材只穿著單薄露骨的幾塊布料,遮住重要的部位,剩下的花白白嫩的肌膚暴露在空氣里。
她的一雙長而纖細的腿蜷縮著,細嫩的手搭在徐聽白的大腿上,輕柔地揉捏著,嗓音綿軟風情:“徐總,這力度可以嗎?”
徐聽白閉著眼沒有回答,姜盈微微一笑,兩只手越揉越靠近。
她緊張地放緩呼吸,抬起手,手指微微蜷縮,即將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