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渺直覺不對勁,連忙拉著聞慧云的手腕,低斥道:“別過去。”
聞慧云似乎也察覺到來人的不善,臉色微變,順著易渺的力度往后退。
甘曼凝走在前頭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身段窈窕,柔美的面容卻陰沉著,聲音也冷:“聞慧云,你居然還敢來?”
易渺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我這就帶她離開。”
甘曼凝眼睛一瞇:“走?我可沒有讓你走。”
易渺手指微微蜷縮:“那你們想做什么?”
甘曼凝的身后,池月月低著頭,臉色有些蒼白,嘴唇緊緊地抿著,白皙細嫩的手指頭不安地攪緊,斂著眼皮,易渺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只是,池月月的皮膚很白,所以左腿膝蓋上的傷口十分明顯。
甘曼凝看著她的視線,冷嗤一聲:“看見了?”
易渺的面色平靜冷淡,黑白分明的眼瞳注視著她們:“所以呢?”
甘曼凝幾乎要被易渺不知廉恥、不辨是非的提問弄得發笑,“你不如問問你媽,她對夏夏做了什么事情。”
易渺微微皺眉,看向聞慧云。
聞慧云的臉色有些慌張,眼神微微閃躲:“徐夫人,是不是你誤會了,我真的什么也沒做啊,你這……”
甘曼凝已經被氣笑了,拉過池月月的手腕,指著池月月膝蓋上的傷口,言語犀利:“你們自己看看,這個就是聞慧云推夏夏,夏夏才受傷的。”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們居然這么不要臉,做過的事情都不敢承認。”
面對甘曼凝的指責,易渺有些啞口無言。
聞慧云只是一個沒讀過多少年書的普通中年婦女,性子焦躁,腦子一根筋,聽不進其他人的話,自我意識強烈,更聽不進去易渺說的話。
聞慧云沖動起來,什么事都會做,她就只會在事后懊悔幾分鐘,又很快就忘記。
只是即使這樣,易渺也不相信聞慧云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易渺銳利的眼神看向聞慧云,聲音沉了些:“這是你做的?”
聞慧云瞪大眼睛,猛地搖頭:“不是的,徐夫人,我沒有推過她,是她推我。”
話落,池月月猛地抬起頭,眼底泛起淚光,楚楚可憐地看著聞慧云,聲音顫抖無助:“你為什么要這么說?就是你,就是你那天在這里推我。”
“你是不是一直都不滿意我是媽媽的女兒,所以才來推我的?”
甘曼凝氣惱地看著聞慧云,咬牙:“你還不承認?這里有監控的,只要我調出監控就知道了。”
聽到監控兩個字,池月月的眸色又一瞬間的慌張,咬著唇,匆匆忙忙地低下頭,手指有些顫抖。
這里居然有監控?
池月月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她是想要借著甘曼凝和徐云韻的手處理聞慧云,但也沒有想把自己也拖下水。
易渺皺眉,更用力地掐著聞慧云的手腕,壓低聲音問道:“你究竟有沒有做過?”
聞慧云搖頭:“沒有,我沒有,徐夫人,我真的沒有推她。”
甘曼凝冷笑一聲,看向易渺,眼神輕蔑,冷嗤著:“易渺,我一直都在想,是什么人會把你養成這么個愛慕虛榮的樣子,看見你這個媽,我就知道了。”
她意有所指,言語諷刺,“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甘曼凝說的話對于易渺而言不過是毛毛雨,她最看重的是聞慧云究竟有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她抬起頭,眸色鎮定:“我媽說了,她沒有做過這件事情,既然有分歧,那就查監控,如果我媽真的做了這個事情,我和我媽隨便你們處置。”
不等對方幾人說話,易渺提高聲音,眸色冷淡的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擲地有聲:
“如果沒有,那你們就要給我和我媽道歉,特別是徐聽夏。”
甘曼凝是絕對不會認為她的寶貝女兒夏夏會說謊,她絕對的、完全的相信夏夏。
也是絕對的、完全的厭惡眼前這對不知廉恥的母女。
甘曼凝剛想開口同意,就被池月月拽了拽衣角。
池月月的聲音很小心:“媽媽,算了,她們不承認就不承認吧,我不想這么麻煩媽媽和姑姑。”
說著,她有些膽怯害怕地看了眼易渺,又縮回頭,縮到甘曼凝身后,聲音綿軟:“我就受點傷,沒什么關系的。”
池月月清楚,自己膝蓋上的傷口是自己往地上磕出來的,要是真的查了監控,那她一定跑不了。
甘曼凝心疼地看著她,輕聲道:“夏夏,不麻煩,媽媽和姑姑只是想讓傷害你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不會浪費多少時間的。”
池月月卻異常固執,堅定地搖頭:“媽媽,我怕你被她們纏上,就不好了。”
甘曼凝肯定地說:“媽媽不怕,你也別擔心,這件事,媽媽一定要給你做主。”
池月月心里著急得很,怎么也無法說服甘曼凝回去,甘曼凝像是鐵了心一樣要查監控。
絕對不能讓甘曼凝查。
易渺一直都在看著池月月的臉,池月月的表情告訴她,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她想的那樣,一切都只是池月月構陷污蔑。
畢竟,池月月就曾污蔑過她。
易渺冷眼看著她:“為什么不查,查了誰都可以安心了,不是嗎?”
她黑白分明的眼瞳看著池月月,聲音冷靜:“徐聽夏,你在心虛什么?”
一句話,池月月的呼吸幾乎停滯,她勉強保持鎮定,抬頭看向易渺:“我沒有,我只是擔心媽媽和姑姑受累。”
易渺不相信她這個說辭。
按照以往,池月月找到機會,是一定要來踩她一腳的。
甘曼凝冷冷的看她一眼,隨后安撫地拍拍池月月的手背,柔聲道:“夏夏,還是查查監控吧,不礙事的,總不能放過傷害你的人是不是?”
徐云韻也肯定,安撫地拍著她的肩膀:“沒事的夏夏,我和你媽媽都在呢?不用害怕。”
甘曼凝和徐云韻鐵了心要查監控,還有易渺,也要來摻和一腳。
她是絕對不可能會讓甘曼凝和徐云韻看見監控的。
池月月咬唇,低著頭,眼底劃過一抹冷意。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了。
她將手從甘曼凝的手中抽出來,緩緩走到易渺面前,脆弱而倔強地仰頭看著易渺,眼底的光影破碎。
“易渺姐,我一向尊敬你,可是你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我,我做錯了什么?”
池月月莫名其妙不著調的話語和眼睛里奇怪的情緒,讓易渺覺得有異樣,直覺池月月又要搞事。
所以易渺后退一步,冷眼看著她:“你究竟想說什么?”
池月月突然抿唇一笑,眼底怪異的光芒越來越深。
“易渺,”池月月說話的聲音很小,只有易渺和她自己可以聽得見,“你既然來這里挑釁我,那就別想著全須全尾地回去了。”
易渺的心尖狠狠一跳,池月月的手臂微微一動,隨即易渺被池月月袖中的一抹亮光吸引視線。
她猛然瞪大眼睛,腳步后撤。
因為池月月穿的是長袖,一雙胳膊掩蓋在布料之下,現在她才看見,池月月右手的袖子中藏著一把小刀。
小刀刀刃鋒利,泛著冷厲的光。
下一瞬,池月月輕輕抬起右手,易渺立刻反應,連連后退。
一抬頭,她就看見池月月對她笑得怪異。
接下來的畫面,讓易渺猛地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