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霍祁失望過很多次,因此這一次,也并沒有多大的情緒起伏。
易渺沒有等到霍祁的回答,心里已經是平靜一片。
“你——”
吳阿姨突然從廚房里出來,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異常明顯:“菜已經熱好了,霍先生、易小姐,來吃——”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易渺尋聲看過去,就看見吳阿姨手足無措的將菜放在餐桌上,欲蓋彌彰地撇開眼,慌里慌張的往廚房里走。
她推了推霍祁的肩膀,擰眉:“我要去吃飯了,起開。”
今天晚上的兩人算得上是不歡而散,易渺一個晚上也沒給霍祁好臉色,沒和他說幾句話。
看見霍祁進了浴室之后,易渺就走到客房里,將門反鎖上,自己一個人睡在一張大床上。
如易渺所料,不久霍祁從浴室里出來,就立刻發現了她不在主臥里,腳步聲漸漸逼近她房間的門口。
叩叩叩——
易渺頭也不抬,低頭看著手機。
“易渺。”
這時候霍祁的聲音還算得上是平靜,易渺沒有理。
“易渺。”
這時候,霍祁的嗓音變得低沉,帶著嚴厲的意味,仿佛下一秒易渺不開門,他就會立刻踹門而入。
易渺的眸色不變,將手機關上之后,拉起被子,蓋在腦袋上,權當聽不見霍祁在說什么。
在霍祁的呼喊聲里,易渺的睡意漸漸上涌,眼皮緩緩地合上。
“易渺。”
站在門外的霍祁,手還舉著,輕輕地扣在房門上。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沉,一雙漆黑眸子中的情緒幽深難辨地看著緊閉的房門,薄唇輕抿,眉宇間有些燥意。
身后吳阿姨小心地說著:“霍先生,需不需要我拿鑰匙過來。”
霍祁想,事不過三。
易渺這樣發脾氣,他沒有理由要容忍她。
霍祁的唇角勾起冷漠的弧度,聲音淡漠,好似渾不在意:“不用,她既然喜歡睡在這里,那就讓她睡在這里。”
吳阿姨被他話語聲里的冷意和怒意嚇得手指蜷縮,只能就這樣看著霍祁大步離開,又擔憂地看著易渺的房門。
霍祁躺在沒有易渺的床上,被子蓋在腰腹之下,修長的手指拿著一份文件,眉眼無動于衷,黑眸冷淡安靜的看著文件。
他鼻尖嗅著易渺遺留在床上的氣味,落在文件上的眼神并沒有多認真,不無冷漠地想。
易渺怎么有膽子敢反抗他的?教訓吃得還不夠多嗎?
既然她想睡在客房,那就一直睡在客房。
她以后也別想回來睡覺。
霍祁冷笑著將文件甩在床頭柜上,關了床頭的燈,躺在床上,合上眼睛。
但是合上眼,易渺遺留在床上的味道就不講理地直往他的鼻尖鉆。
他和易渺的枕頭并沒有過多分別,起初他們是會注重區別的,但是兩個枕頭總是在他們兩個胡鬧的時候互換位置,好幾次之后,就不再在意這一點。
因此,兩個枕頭上都有兩個人的味道。
霍祁的劍眉微蹙,眉宇間染上些許不耐。
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霍祁轉身,手臂在床的另一側撈了一遍,沒有撈到往常一樣的軟乎乎的身體。
幾分鐘后,霍祁的腦袋一片清明,沒有一點想要睡覺的念頭。
他腦袋里全都是往常易渺躺在他懷中睡覺的感覺,現在就好像他身體里缺了一部分,催促他要立刻找回缺失的部分。
他慢慢地睜開眼,黑眸里都是不耐和燥意。
他忍了又忍,忽然想,哄一哄易渺也并不是不可能。
于是霍祁坐起身,在腦海中慢慢地說服自己。
易渺遇見這種事情,他可以理解易渺的這點小情緒,他可以包容。
畢竟明天就要上班了,如果今晚他因為易渺失眠了,明天就沒有好狀態去上班,就沒有辦法解決難纏的客戶和項目。
霍祁這樣說服自己,心里已經松動,只是面上依舊冷漠,眉宇間凌厲而淡漠。
他下了床,走出房間,緩緩踱步到易渺的房門前,抬手,毫不猶豫地再度敲響易渺的房門。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易渺。”
房間內沒有動靜,他就又喚了一聲:“易渺,開門。”
他可以地等了幾乎又一分鐘時間,房間內依舊沒有動靜。
此時,霍祁的心里已經有些不耐,但是他忍著怒意,再度敲響,又喚了一聲:“易渺,開門。”
下一秒,耳側傳來了一聲房門推動的吱呀聲。
霍祁的眉頭微挑,幾不可見的,他的黑眸底醞釀著一抹舒心的笑意。
他想,易渺還是愛他的,不會讓他就這樣站在這里。
霍祁抬起頭,篤定地看著房門,仿佛下一秒房間門口就會拉開一條縫,易渺就會出現在門縫里,眼眶里醞釀著水霧,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霍祁想,到時候,他要好好拿喬,不能就這樣輕易原諒易渺的疏離冷漠。
就在下一秒,房門推動的聲音就在離他四五米的地方清晰響起來。
霍祁的眉頭再度皺起來,尋聲看過去。
原來是吳阿姨聽見走廊的動靜,推開門,小心地看著霍祁,低聲道:“霍先生,需不需要我給您拿鑰匙。”
霍祁沒有仔細聽吳阿姨的聲音,只在心里想。
吳阿姨在隔壁的隔壁都聽見了他的聲音,那在這個房間里的易渺肯定可以聽見。
聽見了居然不理他?
霍祁的心里有了一股怒氣,黑眸怒視著房間門口,幾乎要看出一個洞來。
吳阿姨嘆了一口氣,她就知道霍祁不會低頭和她拿鑰匙。
她從兜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鑰匙,慢慢地走過去,將鑰匙遞給霍祁:“霍先生,這個就是這個房間的鑰匙。”
霍祁的眉眼冷漠,語氣更是冰冷:“不需要。”
吳阿姨看著他,勸解道:“霍先生,低一次頭也沒關系的。”
霍祁冷漠拒絕,竟有了離開的征兆:“不。”
吳阿姨沒辦法,只能自己上前,用鑰匙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