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跟我預想的差不多。
早前我就想，我和黃小泉是互相監視。
從黃小泉出現在那荒野開始，就不是偶然。
“我沒看什么，只是擔心你在這聒噪，被那些鬼差發現，你不是死魂兒，而是生魂兒，那樣就麻煩了。
現在咱們進去。”
“好噠！”
黃小泉還向我道謝，說我很細心。
我們倆走過了黃泉路，過了忘川河。
在奈何橋上，這一次，我的熟悉感更重，可能找回最初的大部分力量，所以我看一個地方，就能看到上一世的我死后，發生了什么。
有我在奈何橋上呆呆地站著，看遠方的情形。
還有洛鳳苔風塵仆仆趕來，一直讓我等等再投胎的情形。
他好像說：“你等一下，再等一下，我和鬼差說了，我會把功德全都渡到你身上，讓你投個好胎。
未來能好好修煉，不會再出現這一世的情況。”
畫面一轉，洛鳳苔又失望而歸。
“春燚，我怎么都查不到你的前世，問了鬼差，他也說你沒有做過什么壞事，相反還做了很多好事，可是就……就是在功德簿上找不到你的太多痕跡，沒法讓你直接投胎去什么道觀……”
洛鳳苔跑到橋上，突然牽起少女的手。
他喘著粗氣，眼神帶著堅定，道：“只要你點頭，我們就……”
少女立即捂上他的嘴，道：“逃到天涯海角？可是我們腳踩大地，頭頂青天，不管逃到哪里，我都還是一絲孤魂。
難道你想讓我修煉成妖鬼？我們不是沒見過，沒有好下場的。”
“可是，再投胎，你就不是你了……”
“那又怎樣，你的生命如此漫長，過不了多久，你把我就忘了。”
我看到那少女主動松開洛鳳苔的手，過去喝了孟婆湯。
這個時候，黃小泉叫我。
“邱水姐姐，你是忘了枉死城怎么走了嗎？”
“啊不……鬼差有告訴過我，走這邊。”
我晃了晃頭，讓自己先別被那些“過去”影響。
枉死城里的景象就沒有黃泉路那塊那么陰森了。
雖然還是陰司，但看上去更像是市井。
里面有魂魄來回走，除了枉死城的入口是鬼差把守，其余和人世間的生活沒差別。
茶館、九樓，甚至有人打麻將，有人聽戲。
黃小泉感嘆一聲，“哇，這枉死的，底下生活還不錯咧。
有沒有什么快遞，或者游戲充值之類的？”
她話音剛落，身后便傳來聲音。
“有啊，這里面快遞好像叫什么百鬼通。
游戲充值也有，那做游戲的人在上面死了，跑這來，繼續做游戲。
青少年都愛玩，連一些有家屬的，給燒手機，也能玩。
不給燒手機的，就只能買陰司的特供手機，需要紙錢的。”
我一回頭，發現說話的是秦滄。
他身著的衣服，明顯比枉死城門口站著的倆鬼差要好。
明顯升職。
秦滄過來說：“邱大仙兒，這十來天不見，你又收了一個小妹？”
他湊近我，用手遮擋一下，小聲說。
“是不是也是個仙兒？你悄悄跟我說，我以后多關照一下，升職更快一點。”
“不是，瞎打聽什么。
哦對了，正好你來，讓我們倆進枉死城。”
“喲，有什么大秘密追查下來了，您告訴我呀，我去悄咪咪地查，悄咪咪地給判官去看，悄咪咪的升職。
啊呸，我怎么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我讓秦滄正經一點。
什么大秘密，完全是上頭活人給了錢。
我開門做生意，哪有收人錢財不為人辦事的。
我把手中的那塊布料給他，道：“有一個阿婆想讓我看看她兒子在底下過得怎么樣。
病死的，叫什么我都沒問，但是有死者生前穿過的衣服，你應該能查到吧？
把我們帶過去。”
秦滄接過布料，這時候他手里就有兩本冊子了。
一本功德簿，一本是這陰司里所有妖魔鬼怪人動物等魂兒的冊子。
他一邊嘟囔一邊翻著。
“能查，肯定能查，以后還請邱大仙兒多給收魂兒。
當然，邱大仙兒想查什么，也可以告訴我。”
很快，他道：“有了！枉死城第十四條街里的最后盡頭那號，我帶你們過去。”
因為有秦滄，枉死城門口兩邊的看守鬼差都沒理我們。
天空依舊是血紅的。
偶有烏鴉飛過，看準時機，去啄逃跑的魂兒的眼珠。
枉死城里面，整個其實也是紫色霧氣繚繞。
打麻將的那些還與秦滄打招呼。
“嘿，秦大人，一塊打一把？”
秦滄說今天有事。
越往后走，我會發現建筑啥的越不好。
我記得以前我村里的一個老婆婆說，她做夢夢到自己去地府了。
看里面一個小房子接一個小房子的。
她隨便進了一間，結果里面有人轟她，她又進了一間，結果那房子還漏水。
現在這么一想，還真是。
枉死城里也分三六九等。
秦滄見我一直看兩邊房屋，便解釋說：“邱大仙兒，你是不是好奇，為什么有的魂兒就吃喝玩樂，住三層小樓。
有的魂兒就只能破舊的小樓？
其實這和本人以及家屬罪孽，都有關系。
有的人雖然枉死，但活著的時候沒有大惡，卻尖酸刻薄，那他過來也不會好過。
總不能讓你在人世里出門打狗，別院偷雞，然后到這來還像供菩薩似的，享受著吧？”
黃小泉隨手一指，“那個看戲的大叔，生前一定做過好事。”
秦滄回頭看了眼，“他啊，那當然了，十八歲時救過落水的母子。三十二歲時，因病去世的。
這好人沒好報，上頭人世間流行，在我們這可不流行。”
這說話間，秦滄停下，說：“到了。”
結果我看到面前的房子就是破破爛爛，里面連盞油燈都沒有。
一個瘦弱的男青年，就坐在地上，形如枯槁。
“就是他，他媽一心想給他配陰婚，他自愿代替他媽在這受苦，說他媽媽年紀大了，受了一輩子苦，以后死了再下來，不能再受苦的。
嗯~是個大孝子啊。”
我抓住關鍵詞，“陰婚？都什么年代了，還有人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