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焦急地看，那到底是誰的手，是沈宴的，還是蘇離的？
現在沈宴的魂魄那么脆弱，這要是壓個魂飛魄散……不全完了？
我在空中不停地撲騰。
然而剛湊近一點，就有龍尾掃蕩的勁風，將我的魂兒又吹遠。
我再撲騰，它再掃蕩。
什么玩意，我光在空中游泳玩了。
洛鳳苔光告訴我魂兒吹不碎，沒告訴我怎么落地啊。
不過很快，那龍尾就又埋進了地底，消失不見。
連整個地面，都變為之前的樣子，裂縫也沒有。
我終于能過去了，卻見那伸出來的手開始動彈，把周圍的石塊全都扒走，很快，蘇離從石堆里出了來。
他全身上下，沒有一點掛彩，黑襯衣扣子都沒掉一個，領口的藍色蝴蝶結更是沒皺一下。
“完了完了……是不是沈宴魂飛魄散了？”
我嘀咕著，就看石頭堆又動彈，沈宴的魂魄也出了來。
他完好無損！
“狐貍……狐貍狐貍！”
蘇離有些不耐煩，“叫我干什么？”
沈宴頭頂的一只犬耳耷拉著，一只立起來，特別可愛。
“我的腳……卡住了，幫幫我……”
蘇離嘆了口氣，轉身把沈宴拉出來。
沈宴很有禮貌地說：“謝謝，謝謝你救了我。”
“并沒有干什么，你大可不必謝我。”
蘇離說，沈宴從術法中清醒過來，是洛鳳苔的功勞。
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沈宴皺眉想了想，一雙杏眼來回看，然后“哼”了一聲。
“我才不！都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我才這樣！我討厭死他了！
如果沒有他……我和水姐不會這樣……我們會在很安穩地待在天上……”
嗯？
我待在天上？
他是說我要噶了，魂兒飄到天上嗎？
我仰頭看天空，雨后的天空還是十分陰沉。
不知我的魂兒能不能飄這么高。
就在這時，天空像裂開一般，出現了那種都是細小枝節的裂紋。
裂紋仿佛深入到不可估算的地方，迅速爬滿整個天空。
讓人看得渾身發麻！
緊接著，“轟”的一聲，雷聲大起，要把我耳朵都震聾。
“這是……”
我還未說完，一個火球從天空直接劈下。
我以為這玩意要砸我，沒想到卻從我旁邊順勢劃過，朝著沈宴砸去。
很顯然蘇離和沈宴都發現了。
沈宴還傻傻地仰頭，小聲說：“好耀眼，好漂亮……”
蘇離卻拉著沈宴猛地后退。
“砰”的一聲巨響，地上煙塵四起，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看清，是蘇離攬著沈宴的腰，將沈宴拉到一棵樹后躲避。
沈宴還欲再說話，這次蘇離一把捂住了沈宴的嘴巴。
“不許再瞎說，你都引天雷了！”
“天雷？”
沈宴也仰頭看看天，“天雷……是什么？”
蘇離聽后立即給沈宴解釋。
“就是告訴你，天機不可泄露，你不能說老天都不允許透露的秘密！
這里面包括誰下來歷劫，誰又下來贖罪，等等……都不要說！”
他還表示，剛才天雷之所以砸下來，并沒有真的傷害沈宴，一是他躲得快，二是沈宴并沒有說出全部。
像沈宴身上，一開始陽氣十足。
洛鳳苔也好，他蘇離也罷，是只要有深入修行的人，都能感覺到沈宴肯定不是凡間物。
蘇離還提到了我，說我這種靈氣大的人，肯定也不是一個塵世間普通的人。
沈宴氣鼓鼓的，“我、我剛才說什么來著？
我和水姐……”
嘿，這小子還要重復！
我都生氣了，但好在蘇離一把捂住沈宴的嘴。
“唔！”
隨著沈宴的話化作氣音，我也跟著松了口氣。
不過，我也是天上的？
我不會是天上的一個掃把星吧！
再說沈宴，瞪著兩只杏眼來回看，發出小狗的嗚咽聲。
“嗯嗚……啊嗚嗚……”
蘇離警告沈宴，“不許再說你或者誰，來自哪的話了，聽到沒有！”
沈宴點點頭，蘇離要抽回手時，沈宴卻一把捧著蘇離的那只手，舔了舔他的手心。
“哎！”
蘇離猛地把手抽回，“你干什么？！”
“破皮……給你舔舔……嘿嘿。”
我也才發現，蘇離的手確實破皮，可能是剛才被天雷傷的。
他被那么多石頭砸都沒事，足以說明天雷的厲害。
“不需要，我沒有靈魂出竅，而你現在是魂兒的狀態，所以，你根本沒有唾液。”
蘇離讓沈宴跟在自己身后，但沈宴不老實，嘴巴不停地說。
“狐貍狐貍，你以前認識我嗎？
我覺得你特別親切……我就不想跟著、跟著那條蛇。”
蘇離肯定是聽見了，就是在前面沒說話。
我也在空中好好地飄著。
現在我是不是可以神經不那么緊張了。
因為蘇離沒有要殺沈宴的跡象。
但回去，我必須把這件事告訴洛鳳苔。
就聽沈宴“哎呀”一聲，他坐倒在地。
再想起來，能看出他雙腿用力，但是顫了顫，就是起不來。
蘇離停下腳步，沒有立即回頭。
沈宴道：“我腿痛……起不來了……”
蘇離的表情很復雜。
猶豫，眼含殺意，隱忍……最后一切歸為平靜。
他再轉過身對著沈宴，眼神里帶上憐憫。
“魂兒不能動，是肉身極限了，我背你回去。”
“那、那我會不會很重？”
“魂兒沒有什么重量，再說，你肉身的時候，我也背過你。”
沈宴看著自己的手，突然就不高興起來。
聲音也染上哭腔。
“我的魂兒，越來、越來越淡了……
嗚嗚……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洛鳳苔和邱水不會讓你死的，再說他們已經接觸了你那一魂二魄，很快就能讓你們融合。”
沈宴的杏眼溢出大顆的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但終究是魂兒，落不到地就消失了。
“可是……可是那家伙不愿意回來……水姐也不是以前了……”
沈宴說著，一把摟住蘇離的脖子，像小孩子一樣。
“謝謝你……一直用靈氣維持著我……我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可能我快死了……”
蘇離重重地嘆了口氣，道：“這是孽啊。”
他語調很輕，卻透著無盡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