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作為公社領導,對于這次文藝匯演的組織雖然不至于親力親為,但偶爾還是會到各村進行動員,并且查看場地布置情況。
吳巧巧瞅準時機,給小助理遞了紙條,成功約見了王主任。
兩人往王主任停在村頭的自行車方向走,小助理遠遠墜在后頭,方便他倆談話。
王主任看著眼前的女人,雖然還是那么青春貌美,但已經(jīng)完全提不起他的xing致。
他腦子里都是最后一次見面時,這女人在自己面前的癲狂的樣子。
加上對方已經(jīng)嫁給了二賴子那樣的人,也不知道被糟踐成什么模樣了,他是半點都不想再粘了。
要不是看在對方還算聽話,又怕不見面會給自己惹出什么事端,他根本就不想再搭理這個女人。
而吳巧巧一看到他,就開始大倒苦水,王主任心下冷哼,知道了她的目的。
隨手從錢包里掏出幾張大團結丟了過去,很輕蔑地看著她。
“既然嫁了人就好好過日子。那天的事本來就是你自食惡果,怪不得任何人。你要是再抓著這事兒不放,以后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吳巧巧一疊聲兒地說著不敢不敢,又感恩戴德地去撿掉在地上的錢,才像是不經(jīng)意似的說了一句。
“要是主任對阿遙還有意,有能幫得上忙的,巧巧一定幫。”
她說著揣著懷里的錢票,彎腰弓背地跑開了。
自以為自己最后這一句話能讓王主任上心,但顯然并沒有如愿。
王主任確實是對蘇之遙念念不忘,但經(jīng)歷過上次的事情,他覺得自己沒必要再暗地里使手段。
否則一旦事發(fā),很可能連自己的前途都得搭進去。
既然打定主意要娶人家進門,自然可以光明正大擺到臺面上來。
他積極運作,先是轉移了財產(chǎn),又聯(lián)合老丈人的對頭,把扶持了自己半輩子的老丈人拉下馬。
轉頭就和家里的母老虎離了婚,家里唯一的小閨女也丟給了前妻。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沒有負累的單身男人,完全可以追求自己心儀的姑娘。
……
而后沒幾天的功夫,村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公社的王主任找了中間人,攜重禮到蘇家說親的事兒。
而蘇家人絲毫不給面子地退禮送客,也成了村民們樂此不疲的談資。
畢竟中間人一個禮拜上了三次門,結局無一例外,都是沒待幾分鐘就被人“迎出”家門。
這么大的領導,被人這樣下面子,實屬罕見。
有說蘇家不識好歹的,也有說王主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大家各執(zhí)己見,夸夸其談。
村里的婦女們?yōu)槲乃噮R演組織了采茶舞,小學生們也在排練詩朗誦,再配上這么一則讓人津津樂道的八卦,這個原本就很熾烈的夏天更顯得火熱起來。
而當事人蘇之遙第一次知道王主任派人來家里說親時,只覺得晦氣透了!
對對方的無恥程度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她當時正在師父家里,虎子爹匆匆跑來告訴她時,她咬牙切齒就想沖回家去。
還沒等她付諸行動,又有人通風報信,說她大哥態(tài)度強硬把人趕出家門了。
蘇之遙這才消了氣。
此后也沒再拿這事兒膈應自己,反正她大哥這么靠譜的人,這種親事怎么可能答應!
都說長兄如父,她這下可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
蘇之遙心安理得地不去管這件糟心事兒,家里人在她面前也很有默契地只字不提,像是多談論一句都讓她受了委屈似的。
她倒不覺得委屈,反正連連被拒,尷尬丟臉的人又不是她。
好在折騰了一個禮拜之后,王主任那邊也消停了下來。
蘇家人就都當這事兒完全沒有發(fā)生過。
……
終于到了文藝匯演當天,好幾個村子的人都提早吃了晚飯,趕去紅星村大禮堂占位子。
蘇之遙也在自家的晚餐會議上,鼓吹大家一起去觀看演出。
蘇懷民原本是想拒絕的,他向來自覺嚴肅而且無趣,對這種娛樂性的活動很難同頻。
但蘇之遙馬上說了今晚的節(jié)目中,有夏允書的獨唱。
他那些婉拒的說辭就都咽回肚子里去了。
蘇懷志那么愛湊熱鬧的性子,難得被允許不用學習,當然是要去的。
而蘇懷林雖然平時不怎么積極,但涉及到未來的家庭成員,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捧個場。
蘇之遙以為今天的游說到這里就算很成功了,沒想到小舅舅竟也主動表示要參與到家庭活動當中來。
于是全家人就這么浩浩蕩蕩地往大禮堂去了,還占到了相對靠前的位置。
找到位置之后,蘇之遙和自己身側的大哥說了一聲,就往后臺去了。
她早就夸下海口,今天一定要幫夏允書化一個美美的舞臺妝。
才往那邊走,就看到小書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她了。
后臺是另一個小世界。
演員們有互相化妝的,有整理演出服的,也有臨陣排演的,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蘇之遙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手法嫻熟地開始踐行自己的承諾。
舞臺妝需要艷麗夸張一些,烈焰紅唇也終于能安排上了。
而夏允書恰好很能駕馭這樣的妝容。
化完之后,連蘇之遙都忍不住驚嘆起來,有種身邊有個超級巨星的錯覺。
夏允書則是照舊對鏡中的自己陌生至極,她需要時間好好適應一下。
也更不敢往外面人多的地方去了,萬一碰到她爹,能把她抓回家里關起來。
再三確認了她不出去觀演,蘇之遙在后臺其他演員們把自己圍堵起來,要求重新化妝之前,悄悄溜出了后臺。
演出在她回到座位后不久就開始了。
其實農(nóng)村的表演節(jié)目并不多么精彩,小書的獨唱排在靠后的次序,蘇之遙沒看一會兒就有些無聊了。
開始觀察起身邊的人來。
她家大哥思緒顯然是沒在舞臺上的,二哥早就不知跑哪兒去了,三哥則是雙眼無神,安靜而忍耐地等著完成捧場任務。
而坐在她左手邊的小舅舅雖然同樣安安靜靜的,可眼光似乎時不時就要穿過她,看向最前排稍右側的位子。
蘇之遙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先是一眼就看到了王主任,她差點兒就以為小舅舅這是在幫著自己留意人渣的動向了。
可她眼珠子轉過來,又轉過去,發(fā)現(xiàn)他盯著的是和王主任隔了兩個位置的小個子男人。
她努力搜刮著記憶,想起來這是他們村里農(nóng)機站的駕駛員,楊金。
小舅舅怎么老是盯著這人看?
而尋衍知是在感受到自己身上狐疑目光時,才察覺不對勁兒的。
一扭頭就對上了蘇之遙的若有所思的眼神。
她不看節(jié)目,看著自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