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硯坐在床邊，俯身跟她說話，聲音格外溫柔：“雖然不用手術，但是身上的挫傷和內臟需要一段時間恢復，用了止痛劑就不會那么辛苦了。都是我的錯，把你牽連了進來。”
聽著他這樣說。
今苒還是有點愣愣的。
在被他哄著喝了小半杯水之后，腦子才終于又開始緩慢的轉動起來。
想起自己經歷了些什么。
自然，也想起了他的身份。
猛地打了個激靈。
薄司硯正給她檢查傷口，手下一頓：“我弄痛你了？”
今苒當然痛！
恨不得死過去的痛。
但她搖頭。
什么痛不痛！
大佬都口頭道歉了，再痛也絕對不可能再痛！
她要是喊痛，落在大佬的耳朵里，豈不是是在抱怨他的利用和連累？
不不不！
多大事兒啊！怎么能抱怨呢？
“不痛，沒那么嚴重，我沒事！”
開玩笑！
大佬彎著腰，她一粒渺小炮灰怎么能靠著？
想坐起來。
一陣絞痛，腔子里沖出一口氣，忍不住猛咳了幾聲，有血從唇瓣間滴落下來。
好死不死，還滴在大佬的手背上。
“……”
這不就尷尬了！
趕緊給大佬的手擦干凈，乖乖道歉：“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薄司硯心疼她受傷，又被她謹慎小心的樣兒搞得很無奈。
“別怕我。”
今苒極力狗腿拍馬：“沒有沒有！您大佬這么好、這么平易近人，我怎么會怕呢！我這是激動，畢竟像我這身份可不是那么容易見到大人物的，哈，哈哈……”
薄司硯徐徐嘆了口氣，說：“你笑起來的樣子，可不是這么表達的。”
今苒默默求放過：“……”大佬，我不是藝校畢業的，沒那個演技啊！
事情都已經結束了。
網也應該順利收了吧？
不回薄氏收拾善后，來她這兒干嘛啊？
“那個什么，薄氏那么大一集團，您日理萬機！我這已經沒事了，真不用親自在這兒守著。”
薄司硯知道外面的那些傳聞總歸影響她對自己的感覺，但他相信只要自己一如既往的寵她、疼她、對她百依百順，她總會回到以前的樣子。
就好像她和霍老。
剛知道真實身份的時候，一定也有過拘束，為了不叫人覺得自己想占人家便宜，還刻意保持距離。
但最后還不是跟霍老相處得跟親祖孫一樣。
何況她現在劫后余生，心里多少怪他。
薄司硯自然要更有耐心，認錯態度要滿分：“讓你受這么重的傷，都是我的錯。但我真的不是存心要騙你，更不是故意和你親近，利用你給任何人擋災。”
今苒微笑，點頭，表示明白。
畢竟是她自己找上門去要包養他的。
要怪只能怪自己色迷心竅，中了美男計！
薄司硯扶著她躺下：“如果真想利用你，開始的時候也不會有心拒絕你。”
今苒乖乖躺好：“……”可不！是我的執著，害了我自己。
薄司硯：“本來是想著等手上的事情都告于段落之后再回應你，但是后來知道霍承安回來了，我擔心你會為了惡心他，轉頭再去找別的男人，所以你向我提出要求后才會立馬答應。”
今苒信他個鬼！
大佬想要女人，什么人間絕色得不到？
就憑她這張勉強和美麗搭邊的臉，就能讓大佬這么上心？
呵呵！
她又不是霍承安，自戀地以為所有人都會愛上他！
更何況……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在他手上落了落。
薄司硯察覺出來了：“其實你早懷疑我了，對嗎？”
今苒點頭，又搖頭：“猜到你接近我有目的，但我最開始懷疑的是那個樊總！”
薄司硯并不是很驚訝。
因為知道她就是很聰明的一個人。
“四哥眼睛也是極毒辣的，他把四哥都給騙了，你怎么會察覺到？”
今苒分析道：“看上去確實是挺儒雅的一個人，但他的眼神深處分明藏著一股戾氣、一股貪欲，就是一種很強烈的直覺，他跟見不得光的事肯定扯不開關系！”
指了指他的手。
“手上的槍繭、受過專業訓練的體格，也沒有小鎮長大的孩子的氣質，所以在云副市長對你泄露了懼意之后，我就隱約確定，是薄氏內部應該有經濟犯罪，你很有可能是臥底。”
瞥了瞥嘴角。
“以為你是經濟稽查局的人，誰會想到大佬會親自臥底。”
心里默默補充了一句：早知道，就不跟你玩了。
薄司硯驚嘆于她的直覺和不動聲色的本事。
雖然不是警方臥底，但之前為了找人、為了報仇，確實在部隊待過幾年。
“真聰明！”
今苒咬唇，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呵！
聰明個屁，還不是被大佬和那些當官兒的當棋子利用。
好心酸！
好想哭！
明明她都已經很努力當個聰明人了，為什么還是那么輕易被人碾壓？
老天對她可真是足夠殘忍呢！
薄司硯看她好氣的表情，趕忙再認錯：“我錯了。你只是不知道有這件事，但凡收到一點兒風聲，早就什么都看破了。”
今苒有種被鈍刀子砍頭的感覺。
沉默了片刻。
她說：“或許剛開始你確實沒有想要利用我，也確實挺愿意跟我睡上一覺的，但后來，真的沒有嗎？”
薄司硯善于謀劃，做事穩準狠，不會為了小群體的利益而猶豫或許退讓。
何況是為了整個集團考量！
但面對她的靈魂拷問，卻忍不住心虛。
今苒替他說完：“你不在意跟薄氏簽約的到底是霍氏亦或者哪家公司，但你知道樊總在監聽你、而我恰好表達出了想從你這里走捷徑的心思。”
“所以你立馬選擇了將計就計，把和霍氏的合作大張旗鼓的突然變更成恒青，是為了讓樊總懷疑你、主動把‘交貨’時間提前，他以為能讓你們來不及布局，實則根本是進了你的圈套。”
“要說部署和保護，事實上你們已經做得很好。被殺的臥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已經潛伏了多年，一直在配合警方保護人質。只是你們沒料到對方竟有本事甩脫警方全方位的追蹤，還看穿了臥底！”
“不管是配合薄氏、還是配合警方瓦解黑勢力，我都覺得挺光榮的。我還活著，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你不用跟我道歉。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