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尼有些恨自己超凡的聽力。
因為他坐在右側順位第一個，距離又近，所以不僅能聽到王的回答，還能聽到電話那頭陸黎的聲音。
聽見最后兩句時。
芬尼默默將眼睛旁邊驚嚇到豎起來的羽毛按回去，在心底告訴自己：
淡定。
現在總算是了解王平時和這個人類是怎么相處的了。
這并不算什么。
王愿意心平氣和、甚至隱約還有些愉悅的聽一個人類說這些平時肯定會被無情判定為廢話的句子，和王在車上摸了陸黎的臉這種驚悚畫面比起來，簡直就是小事一樁。
他已經是見過大場面的鴉了。
需要學會適應。
如果能反客為主，從中學到一兩手用來追米瑞拉，就更好了。
陸黎這能把王都打到沉默的直球，就讓他有些頓悟。
以前冥界是沒有王的，邪神數量也不止十位。冥界由邪神們割據，宮殿分散，關系也僅僅是表面上假惺惺的友好，暗地里摩擦不斷。
王來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評估能力，業務合并，然后裁邪神。
從管理層開始裁，進行統一管理。
被裁后能力會降級。
有個別滑頭的邪神預感大難臨頭，屁顛顛的來討好，將王夸得天花亂墜，還有源源不斷找門路想來送禮混個眼熟的。
最后都碰了一鼻子灰回去。
王并不吃這套。
現在看來，王其實是吃的。
而且挺吃的。
因為當王被盛情邀請為講廢話的一方之后，他沒有拒絕，而是手指輕抬，會議室倏地蔓延開一片黑霧。
王把聲音都隔絕了。
-
柏斯：“昨晚說要查的事有結果了。鱗片的防御機制是自動的，持有者受到傷害就會自動出現并覆蓋，次數……”
他頓了下，自然地說道，“具體次數我不清楚，你在死靈游戲里應該用不完。”
陸黎想起最開始發消息時想要說的話，“防御機制能讓我自己控制嗎？”
他怕柏斯多想，趕緊舉例子解釋，“不是說它不好，它很好。就是太自動了有點不方便。今天副本里就需要刺出傷口使用血，我沒辦法做到，要不是有隊友，我自己一個人來做就會失敗?！?/p>
柏斯指腹撫了下羽毛筆，垂眸道，“那就把傷害防御減為致命傷害防御，受小傷不會觸發，重傷才會觸發?！?/p>
陸黎覺得可以，“好，那就改這個?！?/p>
柏斯：“下個副本開始之前，我會抽空做修改?！?/p>
因為陸黎的請求，柏斯又主動找了點話題，“你在休假的時候還準備吃東西嗎？少吃點蛋糕，把蛋糕當飯吃會蛀牙，找罪受。不過其他食品不會自帶刀叉，如果你還需要我幫忙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p>
耳邊傳來屏幕那頭“噠噠”的敲擊聲。
柏斯問，“你在干什么？”
“噢，我一直在按屏幕?！标懤枵f，“又用積分換了個新的錄音功能，在保存你的聲音?！?/p>
“我剛才和你說過了呀，真的很好聽。”
-
繼同事當眾曠工后。
王接了個電話，看了眼時間，也跟著曠工了，并且宣布這場剛開甚至沒五分鐘的月度會議要順延，五六天之后再開。
剩下的邪神們眼睜睜的看著王離開，從小聲交流變為大聲八卦：
“呃，不開了??？”
“散了？”
“我說，赫珀走得好帥啊，誰能告訴我這是怎么弄的？就在剛才，我感覺她身上集中了信仰的力量，而且力量特別強?！?/p>
“王剛才的電話后面怎么聽不著了?。堪崖曇艚o消掉……在和誰打電話？本來最近有兩個同事一直請假，昨天開始赫珀來上班了，難道是另外一位邪神在找王聊工作？
但是王那個語氣又不太像，我真是第一次聽到他這樣說話，以前哪有鬼敢讓他把一句話重復第二遍的？他這樣，我好害怕啊……”
“你最近找王匯報工作的不頻繁，看不出來他變了。王剛空降來冥界的第一年，我一直以為他是主神造出來的精密機器，除了工作，他好像沒有別的事情要做，沒有興趣愛好，也沒有自己的生活，簡直就是一片空白！就是主神派遣來為了整頓當時混亂成一鍋粥的冥界的。”
“但是這個月開始王竟然也開始休假了，按時上下班，好像下班之后有什么急事兒要做。”
“不過最近冥界越來越穩定，不像剛開始那幾年，大事小事都要王來整改和敲定，就算王開始休假，也不會再出問題?！?/p>
柏斯前腳剛走一秒，芬尼也站起來準備走，卻被攔了下：
“我這兩天為了了解死靈游戲，看了不少論壇里的帖子，有一條熱度飄紅的……”芬尼右手邊的邪神搗了搗他的胳膊，“這條真的太離譜了，我來問問真假，有個玩家因為運氣太差，和同一個對手猜拳5000次全都輸，是真的嗎？”
芬尼看了眼帖子，熱帖主人公赫然是兩個眼熟的名字。
他不太清楚陸黎是怎么在如此緊張刺激又險象環生的死靈游戲里，能抽出來這么多時間和駱嘉白兩人玩幼稚游戲5000多次。
但他覺得不管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放在陸黎身上，都會變得順理成章，于是點頭，“應該是的?！?/p>
邪神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這也太倒霉了吧。”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芬尼指了指“陸黎”這兩個字，“有空你可以借個普通賬號去觀摩他的直播間，他是真的……”
誠摯的比了個大拇指，芬尼留下一句，“我也有點事，你自己看看就懂了?！?/p>
就匆匆離開。
被安利的邪神琢磨了下，并沒有吃下這口安利。
而是將感興趣的眼神移到熱帖中的另一個名字上。
厄戎也猛地站了起來，從地上抱起用黑布裹起來的箱子跟在芬尼后面出去。
快遞忘了給！
聽王剛才交代的話，沒個五天見不到鬼影！
這個五面都貼滿了主播應援海報，還有一面由寄出者DIY，畫了誠意滿滿的插畫再加一行金光閃閃大字“相親相愛不分黎金牌元老認證”的箱子，簡直荒謬的和燙手山芋一樣，他得趕緊給出去！
為了保守王的秘密，他已經在下屬那里“被認證”了！
鬼知道那個人類的直播間他只進去過兩次?。?/p>
-
死靈游戲開發部極有經商頭腦。
陸黎花100萬積分兌換了語音通話之后，他再看附加功能就覺得很便宜。
大頭花了。
小頭看起來和500積分、50積分一樣不痛不癢。
于是陸黎花5000積分兌換加密通話，又花10000積分兌換錄音功能，并且在猶豫要不要花30000積分兌換一對降噪藍牙耳機。
“陸黎，我的彈幕讓我過來看看你在干什么。”駱嘉白把臉湊近手環彈出的屏幕，不太理解的推了推眼鏡，徑直朝陸黎走過來，“你的直播間關閉了嗎？為什么一窩蜂都沖進我的直播間里來……”
“哦哦你在打電話？”駱嘉白連忙壓低了聲音，往邊上走了兩步。
突然面色一怔，不敢置信又挪了兩步回來，痛心疾首，“你怎么在打電話？！”
“奪少？”
駱嘉白的聲音都劈叉，“陸黎！你花了100萬積分兌換語音電話的功能？那玩意兒就是個大坑??！和你之前換的個人主頁加拍照功能坑的不相上下！”
陸黎持相反觀點，“很好用的。”
駱嘉白無力，“你剛才蹲這兒和誰打電話呢？”
陸黎拍拍膝蓋，又拉直被壓皺的衣服，往駱嘉白身后看去，“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