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只紙老虎，打個架都那么多廢話。”泠落將錦衣男子的神色盡收眼底。
“是虛偽的廢話。”嬴顥軒補充道。
“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這個紙老虎的本事！”錦衣男子五指一轉，卡在石墻上的鐵扇快速旋轉回到他手中。
“快走，快走。”
“威爺他們又要跟人打起來了。”
臺下的看客唯恐引火上身，紛紛快步離開。
決斗場守衛一看情形不對，連忙下去搬救兵。
“我們人多，大家伙一起上，給這兩人點顏色瞧瞧！”威爺在旁人的攙扶下從地上爬起，他雙眼死死盯住泠落，似乎要將泠落撕碎。
話音剛落，威爺便嘭的一聲炸開，四肢分裂，血漿爆出，血肉濺得到處都是。
“嗯？”泠落朝嬴顥軒眨巴眨巴眼睛，不是說好了你不動手嗎？
嬴顥軒退后了一小步，無辜地看回泠落。
嬴顥軒：我盡量控制自己，你繼續。
“邪術！你一定是修煉了什么邪術！”錦衣男子握著鐵扇的手一抖，他頭一回見到如此恐怖的實力。
“承認自己垃圾很難嗎？打你這種人不比切菜簡單！”
四周溫度驟然升高，朵朵火蓮在泠落身旁盛開。
“你們幾個機靈點，如果情形不對，直接跑出去外面等我知道嗎？”泠落懶洋洋道，轉動一下手腕。
“明白！”初一九人齊聲應道，他們面面相覷，神情有些尷尬。
認主第一天就護不住主人，反而被主人護著，這應該是天底下頭一回的份。
“你也給我原地站著。”泠落側過身指向嬴顥軒。
“好。”嬴顥軒乖巧應是。
“你這黃毛丫頭可真有本事，竟敢以一人之力應對我們兄弟數人！”錦衣男子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不否認泠落確實強大，但想以一敵十，真的是做夢。
“那就讓哥們好好替她父親教教她謙卑二字怎么寫。”胸膛赤裸的大漢將大刀扛在肩上，大步向前。
“此事是他們動手再先，你們決斗場有什么萬一，本小姐可不負責！”泠落余光瞥向身后姍姍來遲的決斗場守護，冷聲說明。
“決斗場可不是你們放肆的地方！速速離開，本場便一律不究。”決斗場管事覺得頭疼，威爺這群人鬧事不是一次兩次的，無奈他們個個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怎么會聽自己的警告。
“滾開！”大漢像蠻熊一般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張嘴大吼，“別在這阻礙哥們做事。”
泠落縱身一躍，飛走在垂直的石壁上。
錦衣男子緊隨其后，其余那些身形粗胖些，沒有能力跟上的，只得站在原地丟靈力或是跑到半路上試圖攔截泠落。
“一個男人看著女人打架，真可是夠廢的。”一人譏諷著站在原地的嬴顥軒。
嬴顥軒沒有理會，似笑非笑。
被他家小狐貍當玩具挑逗還不自知，死到臨頭還有時間嘲諷他人。
蠢到極致，早晚都得死。
泠落所到之處都被身后的錦衣男子砸出了窟窿，破碎的石塊落下將看臺弄得臟亂。
“看刀！”大漢揮著到從天而落，釋放出來的靈氣將決斗臺上的鐵門震開。
鐵門后的死奴們小心翼翼探頭看出去，又猛地將身子縮回。
泠落看石墻被毀得差不多，身形一轉，借力往墻上一蹬，穩穩落在看臺處。
十名男子看準時機將泠落圍住。
“現在看你往哪兒逃！”錦衣男子邪笑道，面部有些扭曲，剛才他追著泠落在石墻上轉了一圈又一圈，追不上，還打不著。
可把他氣得牙癢癢的。
“你們以為自己圍住獵物，卻不知道自己才是那個獵物！”
在十人撲上來的那一瞬間，泠落殘影一閃，消失在原地，只留下......
“紅蓮流火！”
看臺下的空洞是關鎖死奴的地方，如今看臺塌陷，逃生的本能讓死奴一涌而出。
“賤人！”
泠落并沒有用盡全力，讓錦衣男子有了躲避的機會，但還是被重傷了手臂。
錦衣男子向外滾了一圈，撞翻了看臺上的座位。
“你們到底在干什么！”管事無力怒吼，“快給我救火，快呀！”
泠落的火將看臺點燃，讓他無暇理會逃亂的死奴。
幸運的，便趁亂逃出去，不幸的，就被抓回來。
膽怯的，不敢亂動，不甘的，便為自己拼一次。
左右也是死，倒不如死得有尊嚴些。
“怎么突然想救他們？”嬴顥軒朝飛來的泠落展開了雙臂。
他家小狐貍是個面冷心軟的主。
“我沒有救他們。”泠落只是被這幾人煩著，想毀了決斗場罷了，對，就是這樣，“逃或者不逃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行，那我們走吧。”嬴顥軒無奈一笑。
初一看著那個曾經自己每日做夢都想要逃離的地方，被主人一把火燒毀，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這場大火，是他們新生的洗禮。
“別發呆了。”泠落喊著愣在原地的初一，“落下了，我可不會回頭尋你。”
九尾天狐的本源之火從啟安城的四方堂燒到了揚城的決斗場，純凈的火靈卻少不凈險惡的人心。
今夜決斗場是毀了，可明日、后日就會有第二個決斗場重新建起。
“嬴顥軒，你見過煉獄嗎？”泠落問道。
“靈界上下，我都走過，世間百態，我都見過。”
如此，嬴顥軒才做到淡漠若無視、不動聲色。
“楠梧爺爺說，煉獄被封鎖在十八層的地下。紅蓮業火在煉獄里舞動，那些入不了輪回的惡人、惡獸赤腳踩日復一日紅蓮業火上，再釘上八十一顆銷骨釘，承受烈火焚心之痛。燒至百年后，成為紅蓮業火的養料。”
夜色深沉，寒風將泠落的喃喃聲吹散。
這煉獄的管事是不是打了盹，讓惡人逃出，重回人間。
聳立的香閣陡然轟塌，清冷的銀輝灑落在死奴身上，似乎想要他們洗凈身上的污垢。他們不敢歡呼逃離的喜悅，只想尋一個暗角躲起來，等到被人忘卻，才是重見天日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