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挽剛來一中的那天，看過一遍教室宿舍的環境，太小了不太喜歡，就自己在一中附近租了一套大點的房子。
學生放假她也可以享受這個周末，吃完飯就倒在床上刷視頻。
如今正是做博主網紅的風口，各種類型的視頻如雨后春筍。
她大學的時候也經常拍視頻記錄生活，賬號有十多萬粉，算是個小網紅來著，可后來……父母去世，她就再也沒登錄過那個賬號。
唐挽的指尖停在登錄鍵上，猶豫了一陣，點了下去。
加載的符號轉了一圈，隨即頁面變了，各種色彩填充了灰白色的屏幕。
熟悉又陌生的頭像，是個手繪的Q版女孩，有著一頭蓬松的卷發，眼睛笑瞇瞇的，蹲在路邊摸著貓。
最新的一條視頻是六年前的，評論比她其他視頻多好幾倍，都是冒泡的粉絲關心的詢問。
回家的那一年，哥哥想要在房地產公司走上正軌之后給她開個網紅公司，雇團隊陪她拍視頻，想讓她別那么難過，至少和以前那樣開心。
但她拒絕了，她已經沒有拍視頻的熱情了，也不覺得現在的生活有什么好記錄的。
每天都是應酬，每天都要和各色的人物談生意。
唐挽翻了一下賬號，困了，洗漱完就早早地睡覺。
——
周六不用上課，睡到自然醒，一看手機都十點多了。
還有個未接電話，她抱著被子坐起來，回撥過去。
“哥？”唐挽打個哈欠。
對面的唐修遠似乎嘆了一口氣：“又沒吃早飯嗎？這可不行啊。”
唐挽訕訕一笑，“馬上就吃了。”
“不想自己做飯的話就請阿姨上門做，少吃外面的東西。”唐修遠是個每時每刻都面帶笑意的人，面對家人時，聲音里的溫柔都要溢出來了。
他多囑咐了幾句后，話題忽然一轉：“為什么突然離開江城了？還走得那么匆忙。”
唐挽臉上的笑稍淡了些：“也沒什么，大城市太壓抑了。”
“這樣啊。”男聲沉吟片刻，“那現在穩定下來了嗎？”
“嗯嗯，已經找到工作了。”
“那是在哪呢？”
唐挽按住微蹙的眉心，“這就不說了，哥哥不要又插手我的工作。”
在她還在江城的中學當老師時，唐修遠就動用關系打點了環境，這下好了，上到校領導下到各個老師，每個都把她當佛一樣供起來。
她是來教書的，又不是來這當大小姐。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挽挽別生哥哥的氣了，都是我沒考慮周到。”
唐挽哼了哼：“只要哥別打聽我現在的工作就好了。”
“知道了。”
通話結束，唐挽成功勸退了唐修遠，伸個懶腰，下床找吃的。
隨便蒸了幾個饅頭，稍微收拾一下，趁著中午的時間去買點菜。
她會做簡單的菜，自我感覺味道還不錯。
菜市場人聲鼎沸，不少人開著電動車，地面不怎么平整，要小心點別踩到小水坑。
往左邊走就是賣菜的，右邊的路則是肉鋪，如果走出這條街，外面的大路兩旁都是小飯店和粉店。
大白菜看著就水嫩飽滿，買了，菜心看起來也好翠綠，買了……唐挽興致滿滿地大采購。
還要買肉，她不太會挑，而攤主熱情地介紹著：“都是早上現切的，新鮮著呢，這塊肉最好吃，又瘦，比其他部位的要貴一點點。”
“那就這個了。”
“好嘞！”攤主邊打稱邊說，“你不是本地人吧，住附近嗎？要不要進我的群，要買肉就在群里說，我們家可以配送上門的。”
這大概是搶客源的方式，唐挽看見其他肉鋪的攤主拍著大腿瞪這邊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那就加一個吧。”
買完就該回去了，唐挽心情頗好。
但沿著路走還沒出菜市場的時候，一條民房中間的巷子里傳出了熟悉的聲音，讓她停住了腳步。
“我昨天沒出來才不是怕了你們！”
“哈？你都叫你家長來接了還說沒怕？”
“就是，膽小鬼，現在站都站不起來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熟悉的少年聲音大吼起來：“有本事等我吃飽回來再戰！”
“你就是想逃跑，兄弟們給我繼續揍他！”
棍棒聲四起，唐挽吸了一口涼氣，用棍棒打架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重重踢了兩腳垃圾桶，喊道：“干什么呢，你們家長是誰，想挨打嗎？”
棍棒的聲音停了，凌亂的腳步聲往后散去，時不時還有兩句咒罵。
“我靠！不會是老師吧？！”
“快跑，只要老師沒看見我們就不知道我們是誰！”
唐挽額頭冒出青筋，她沒管那些跑掉的黃毛，只盯著那個滿臉不服氣的少年：“昨天沒打成就今天打？”
林燦陽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都是他們找茬，我必須要收拾他們。”
“你們這些孩子……”唐挽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頓了頓，無奈地道，“你舅舅知道嗎？”
“不知道，別告訴他！”他梗著脖子喊，和他的氣勢相反，肚子忽然轟鳴起來：“咕嚕嚕——”
寸頭男生立刻捂住肚子，臉上通紅。
“噗嗤。”唐挽笑出聲。
林燦陽揉了一下肚子，讓它不準再叫，紅著的臉兇巴巴的。
唐挽：“外面那條路就有飯店，要不要去吃？”
林燦陽嘟囔著才不，眼珠子忽然一轉，問：“老師請我吃嗎？”
唐挽很大方：“也可以。”
“那我吃！我要吃最貴的！”
“你還真不客氣。”
兩人一同走向外面的街道。
找了家小飯店，林燦陽確實是餓狠了，點的紅燒肉套飯一上來就埋頭狂吃。
飯店門口還支了個小推車賣黑涼粉，唐挽過去買了一碗。
林燦陽抬頭瞅了她的背影一眼，撓撓寸頭，拿出手機做賊一樣在桌底下打字。
唐挽端著兩個小碗回來，坐在他對面，分他一份。
“謝謝老師！”
“不用謝。你和那群黃毛小子怎么回事，下次還打嗎？”
林燦陽含含糊糊，“他們說我是沒爸媽 的野孩子，我……”
唐挽放下了勺子，認真看著他，緩緩道：“那你呢，打架是為了出氣，還是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