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那幾句話,怎么可能逃過安弘寒的耳朵。
安弘寒的臉色一沉,很想當場教訓一下這孩子,但是礙于段禹飛在場,安弘寒還拉不下臉面,只能又一次捏了一把小孩的大腿。
別說,某小孩身上的肉,軟軟的,暖暖的,觸感很不錯。
和席惜之鬧的時候,安弘寒也沒忘記段禹飛的存在,目光轉向段禹飛,云淡風輕的問道:“不知段皇子來御書房找朕,有何事?是不是皇宮里的奴才沒有伺候好段皇子?只要段皇子一句話,朕立即要了他們的腦袋。”
手指輕輕的挑開席惜之眼睛前的碎發,讓席惜之那雙清澈的眼眸露了出來。
安弘寒的動作很自然,也很熟稔,仿佛做過了千百遍。而席惜之也沒有覺得額頭上那只大手,有何不妥,一切都無比的習慣。
兩人之間親密的動作,以及和諧的氣氛,讓段禹飛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呵呵笑道:“怎么會有這事?皇宮里的奴才都盡心盡職的伺候本殿,并沒有越禮之舉,陛下多慮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安弘寒撫摸席惜之額頭的手掌,似乎對于外界的傳聞有些明白了。
傳聞不如見面,若不是親自看見安弘寒對一個人會寵愛如此,段禹飛也絕對不會相信絕情冷酷的安弘寒,竟然會有柔情的一面。
為什么他會有一種感覺?
比起他自己的親妹妹,安弘寒更加喜愛前面這個女孩?
仔細打量了席惜之一會,一個七八歲的稚童,粉粉的臉蛋,很討人喜歡。
但是天下之大,可愛的女童又不止席惜之一個,那么安弘寒到底是看中了席惜之哪一點?或者說,席惜之有什么長處,值得讓安弘寒如此看重她。
在段禹飛看來,一個人的價值,決定了其他人怎么對待她,所以他才會覺得,席惜之肯定在某方面有長處,才會讓安弘寒把她捧在手心里。
然而他卻不知道,某些情況,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的寵愛,是毫無理由的。
比如父母對待孩子。
主人對待寵物。
甚至于安弘寒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看上席惜之這個小家伙。
若說外貌,席惜之絕對算不上美若天仙傾國傾城,頂多只算得上可愛。
性子……更是糊里糊涂,有時候會犯傻闖禍,有時候任性起來橫沖直撞,安弘寒都數不清給她收拾了多少爛攤子。
可是……他偏偏就是想寵著她,愛著她,毫無理由,毫無目的可言。
很不喜歡段禹飛打量席惜之的目光,安弘寒作勢敲了一下桌案,問道:“那么段皇子找朕有什么事?”
言語中的不耐,聰明人一準兒能聽出來。
段禹飛很識相的收回目光,沉默了幾秒,絕美的臉蛋浮現幾縷淡紅,“其實……本殿找陛下,是為了再談一談本殿和十四公主的婚事。”
安弘寒眼底閃過一絲嘲諷,快得讓人捕捉不到,嘴角掛起一絲笑。
不過這抹笑,怎么看,都沒有溫度。
“哦?看來段皇子的魅力確實很大,才短短幾日,想來朕的皇妹怕是已經被你俘虜了。”
段禹飛的嘴角一僵,似乎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情。
他這幾日都順著安弘寒的安排,和十四公主談天說笑,還去了不少地方觀景,但是十四公主對他的態度,總是淡淡的。
以往而言,他隨便勾勾手指,甩一抹微笑,哪個皇城貴女不心神蕩漾?可這一次,卻在十四公主這里屢屢碰壁。
思前想后,段禹飛得出一個結論,那便是……十四公主或許心里有人,根本不想嫁給他。
一個不想嫁,一個不想娶。
還真是可笑的事情,這也就是安弘寒露出嘲諷的原因。
席惜之一直觀察著兩人的神色,多多少少從他們的對話中,得出了不少消息。
看來安云伊還是不死心,并不愿意和親徽嬰國。
“陛下,本殿對十四公主的愛慕之心,天地可鑒,求陛下成全本殿的心愿,鑄造一段屬于風澤國和徽嬰國的錦繡良緣。”
最后那一句話,恐怕才是你的真心話吧?
席惜之坐在安弘寒的大腿上,唇齒微動,小聲的低喃道。
徽嬰國多年以來,和風澤國都不曾有交集,從而也失去了風澤國這塊的經濟來源。這次打著和親的旗號,不就是想要拉攏風澤國,繼而促進國家的發展。不管是對風澤國,還是徽嬰國,這次和親大事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佯裝做思考了一會,安弘寒睨著眼看段禹飛,并沒有給出準確的答復,“這事朕得考慮考慮,今夜設宴流云殿,讓文武百官商議一會,段皇子覺得如何?”
段禹飛嘴角噙著笑,像是有萬分的把握。
“這乃十四公主的終身大事,當然不能草率,陛下多考慮一會也屬正常,本殿愿意等。”段禹飛回答得彬彬有禮,讓人找不出破綻。
之后安弘寒和段禹飛,你一句我一句,又閑談了一會。過了許久,安弘寒才把段禹飛給送出了御書房。
他前腳剛走,席惜之就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不是很希望安云伊嫁給段禹飛嗎?怎么到了現在,還要考慮?”
安弘寒輕輕揉了揉席惜之的碎發,語氣幽深,“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反而不會珍惜,這種淺顯的道理,莫非你不懂?”
心里將這句話重復默念了一遍,越發肯定這話中帶有的意義。
在席惜之思考的同時,安弘寒的目光微微一閃,看向席惜之,似乎從這句話中,也找到了相同的含義。
他費了多少心血,到現在為止,不也還是沒有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東西?
手指捏了捏席惜之嫩嫩的臉蛋,不過……他也能等。
等到某個孩子,愿意為他敞開心扉,真心接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