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鱟帶領(lǐng)人馬狼狽退回,冬夜里著火,附近又無水源,鮮卑軍更不愿救火,只得棄營而逃。
夏侯惇無奈將左營先讓于鮮卑軍屯駐,這些胡人雖然勇猛,但也脾氣暴躁,一旦招呼不好,恐會引起嘩變。
等到天明,派人催促田豫兼程趕路,先送一批物資來,夏侯惇親自指揮攻打臨淄。
命鐘縉、鐘紳各選五百刀斧手督軍,傳令三軍全力攻城,如有懈怠者,立斬不赦。
……
寒冬臘月,彭城中張燈結(jié)彩,軍民恭迎魏王曹操駕到,一時間人心歡悅。
曹操再下江南,環(huán)顧左右,曹仁、曹休、臧霸及一眾年輕子弟排列左右,站滿府衙,看起來人才濟(jì)濟(jì)。
曹仁抱拳道:“大王飽經(jīng)風(fēng)霜,班師回朝,該安心休養(yǎng)數(shù)月才是,臣等可保徐州無虞。”
“天下未定,孤心難安吶!”曹操慨然道:“孤為國家之事,何曾有半日空閑?”
曹洪言道:“大王為國家不辭辛勞,南征北戰(zhàn)力保社稷,諸位務(wù)要齊心協(xié)力,早滅叛逆,方可安享富貴,頤養(yǎng)天年。”
“諾!”眾人齊聲應(yīng)諾。
正商議淮南戰(zhàn)事,忽然細(xì)作來報,劉琦至合肥統(tǒng)帥江東文武,招兵買馬準(zhǔn)備北伐,并有檄文陳述曹操往日暴行,號召徐州及天下共討之。
曹操看罷檄文,勃然大怒,拍案喝道:“黃口孺子,安敢如此?吾誓滅之!”
陳矯諫道:“劉琦代掌江東,非孫權(quán)可比,淮南戰(zhàn)事非同小可,大王不可因一時之怒貿(mào)然起兵,還需從長計議。”
曹洪怒道:“劉琦在南陽僥幸勝了一次,便如此囂張,竟又孤身到淮南對戰(zhàn)大王,不殺不足以立威。”
曹操冷笑道:“劉琦未知形勢也!江東內(nèi)患未除,卻先到淮南統(tǒng)兵,此必急于建功立威,收服人心。吾若于陣前破之,江東必定人心大亂,無人肯服,又有孫輔等接應(yīng),此取江東之良機(jī)也!”
即時傳令,盡起徐州之兵,往壽春與劉琦再決雌雄,此戰(zhàn)既為收取江南,更為報南陽之戰(zhàn)之仇。
大軍至下蔡,將至揚州境內(nèi),忽然探馬來報,夏侯惇兵馬在泰山遇挫,前軍大敗,程喜陣亡、唐咨叛逃。
曹操聞報驚怒不已,與眾人商議道:“青州未定,如芒在背!吾本欲命元讓平青州,再一舉下江南,周郎小兒果然不容小覷,恐元讓非其對手,何人可前往助之?”
話音剛落,便見帳下一人出列言道:“大王,某自幼與周郎同窗交契,愿憑三寸不爛之舌,往青州說此人來降。”
曹操大喜,忙問道:“子翼與周公瑾相厚乎?”
原來此人正是九江名士,姓蔣名干,字子翼,以才辯見稱,獨步江、淮之間,朝中無人能與之相對,曹仁守壽春時慕其名而舉薦,現(xiàn)為帳下幕賓。
蔣干自信一笑,捻須道:“大王放心。干到青州入城,見周郎必能成功。”
曹操言問:“孤先前以詔書邀之,周公瑾拒而不受,未知子翼要帶何物前去?”
蔣干大笑道:“周郎性傲,丞相以詔書壓之,必心中不服!臣只需帶家臣隨往,曉以利害,動之以情,可叫周郎拱手來拜,只需一輛馬車足矣,其馀不用。”
“子翼實諳相交之誼也!”曹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用錯了方式,馬上命人準(zhǔn)備車馬,置酒為蔣干送行。
蔣干走后,曹操又道:“青州未定,不可先出兵,然劉琦在淮南收服人心,是兒最善蠱惑人心,久之恐為大患,諸位有何良策?”
夏侯楙出列道:“劉琦初領(lǐng)江東,不坐鎮(zhèn)建業(yè),卻以江東殘兵敗將來抗大王天威,急于求成,看似膽大,臣有一計,或不必用兵,可叫江東之眾押赴劉琦來降。”
曹操急問道:“子林有何高見?”
夏侯楙獻(xiàn)策道:“孫權(quán)以母新喪而讓國事,本該由孫家子弟掌管,卻委托劉琦,吾料其中必有不得已之處。可先命人散布謠言,就說劉琦到江東,密謀害死吳國太,挾持孫權(quán),以助孫輔等人聲勢。暗中差一舌辯之士,往甘露寺秘見孫權(quán)說降,只需起一封血書,便叫東吳舊將擒殺劉琦。那時大王興兵取江南易如反掌,若劉琦果真被殺,荊州各地勢必危矣。”
“孤有子林、蔣干,何愁江南不定?”曹操撫須大笑,環(huán)視眾人:“誰敢往江東走一趟?”
只見一名年輕文士邁步而出,抱拳道:“區(qū)區(qū)不才,愿去見孫仲謀!”
曹操看去,乃是太尉楊彪之子楊修,為人機(jī)敏善辯,博學(xué)多才,與曹植交厚,曹操幾次對話,都能須臾答之,又以軍國之事相問,也能對答如流,因此心中起疑。
此次大軍南征,曹操征其為幕僚帶在身邊,一是怕他為曹植出謀劃策,引起蕭墻之禍,另外也為防楊彪這些老臣在朝中生事。
曹操見楊修竟有如此膽量,頗有自己當(dāng)年行刺董卓時的銳氣,忽然有了愛才之心,笑問道:“德祖以何言語打動孫權(quán)?”
楊修答道:“孫權(quán)受封吳侯、揚州刺史,未經(jīng)朝廷卻私自讓于劉琦,此乃不忠也!江東基業(yè)已歷三世,孫權(quán)受父兄之托守業(yè),卻拱手讓于外姓之人,此乃不孝也!置江東文武百姓于不顧,乃是不仁,棄宗族兄弟于兵亂,此乃不義。只此幾樣,必叫孫權(quán)回心轉(zhuǎn)意。”
“德祖真楊氏俊杰也!”曹操頻頻點頭,遂親自寫信,命楊修過江去見孫權(quán)。
正寫之時,曹純捧著一只錦盒進(jìn)來,稟告道:“劉琦命人送來禮物,恭賀大王討伐鮮卑之功。”
“哦?”曹操雙目微瞇,先取錦盒之上的書信看過,見都是些歌功頌德之詞,不過大多都?xì)w功于大漢氣運,天子英明,輕輕丟在一旁。
又打開錦盒,一股清香之氣撲鼻而來,頓時眼前一亮,深吸一口氣嘆道:“久聞吳國太做鳳梨酥乃是一絕,江東文武以食此酥為榮,孤亦羨慕已久,奈何已成絕響。不想孫夫人卻有傳承,倒要嘗嘗夫人手藝,嘿嘿……”
見信中說此酥是孫尚香親手所作,曹操目光中露出幾分曖昧之色,正取一塊喂到嘴邊,曹純忙道:“大王,小心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