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她甚至都沒有回頭，依舊搗鼓著自己手里的事。
煉丹。
精神力匱乏之下，手中的靈丹總是一再失誤。
池彧又道：“阿姐——”
他想要再往前一步，洛澤川連忙擋在了其身前。
“風輕并不想見你。”
池彧看向洛澤川，那雙眸子里滿是嫉恨，毫無疑問，若是洛澤川再多說一個字，他一定會揚起手中的青靈劍讓這家伙的頭落地。
對上如此滲人的目光，洛澤川有一瞬間也打了一個寒戰，他所經歷的打斗也不少了，洛澤川能察覺出池彧的目光帶著十足的殺意，所謂的宗門第一天驕，竟然是如此容易失控的人？不對，這么多年來，洛澤川也是第一次見池彧失控的模樣，宛若一個瘋子。
饒是如此。
洛澤川身下的腳步還是沒有移開半步。
直到風輕開口：“洛澤川，你先出去。”
聞言。
洛澤川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風輕，見風輕對其點了點頭，他緊繃的情緒才放松下來，暫時走出了山洞。
待洛澤川走后。
池彧才又抬起幽幽的目光看先風輕。
“阿姐，是你，是你回來了對嗎？”
風輕轉身。
前世今生已經是完全不同的樣貌，可那雙眸子里的神采卻是沒有改變太多。
她沒有回答。
可沒有回答，就已經是回答了。
池彧手腕一松，激動得手中的青靈劍都隨之掉落在地，發出“哐當——”清脆之聲，他踉蹌著腳步走向風輕，臉上的表情盡是大喜。
“阿姐，阿姐，我好想你啊阿姐……”
風輕身子不動。
卻在池彧接近她的時候手執玉笛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玉笛橫亙在兩人之間。
池彧頓住。
他的目光有著受傷。
“阿姐，你還在怪我是不是？”
“阿姐，我可以解釋的，當初我并不知道他們對你所做的種種，我不知道你沒了靈根之后會心灰意冷的跳入萬鬼窟，我只想著，只想著那時候我已經有能力照顧你了，想著你若是沒有了雷霆靈根也不要緊，那以后就換我來保護你了，阿姐，對不起，對不起……當初那事我全程沒有參與，你信我好不好？”
池彧的聲音斷斷續續，支支吾吾的解釋著當初所發生的事。
那時候。
葉緲雖然骨齡定格在了十二歲，可卻已經出落成了大炎第一天才美人了，修煉實力更是一日千里，當時九州之上，她的天賦可謂是一騎絕塵，同輩之中無人能敵，當時池彧被送往各大宗門修煉功法，實習歷練，后來趕回天啟宗的時候，葉緲的雷靈根還未被抽離身體。
為什么不阻止？
或許是那時候池彧心里強烈的自尊心作祟。
他想著以前都是阿姐擋在她身前，那現在阿姐變成廢人了，沒有依仗了，只有自己還站在她這邊的話，自己對她而言也就是救贖，那以后，阿姐便再也不能離開自己了，所以啊……他沒有去阻止他們犯下此事。
甚至在單獨面見葉緲，聽到葉緲求他放自己走的時候他還道：“阿姐，你的雷靈根給了小師姐之后你還能活得好好的，紫霄道人也說過，到時候會替你安排一小島養傷好好度過后半生，阿姐，你不是教過我，要渡天下蒼生嗎？你為人如此心善，如今小師姐那般痛苦，你就幫幫她，阿姐你放心，在你余后的所有時間，小池子都會陪著你。”
聽著他的話。
風輕眼波不興。
幾百年過去了。
現在的池彧與當年依舊沒有太多變化。
他依舊生著一張極好看的臉，陰郁又帶著儒雅的五官之上始終蒙著一層憂傷。
當初桃花鎮被屠。
小小的他在滿目血紅中仰頭看向葉緲時葉緲心里狠狠一動。
她違反宗門規定將他帶回了天啟宗，也迎來了自己的報應。
“池彧。”
風輕看著眼前男子一字一字道：“當初的我，不是主動跳下萬鬼窟的。”
她眼神似一把利刃，將他一刀一刀凌遲。
池彧眸中顯出驚訝。
是啊，饒是前世的葉緲已經走到絕路，可她從未想過要自絕生路，是他們……是他們那些惡魔將她推入的萬鬼窟，人活著就有希望，可他們這群惡魔是要她形神俱滅，再難轉世。
池彧的表情由震驚變得頹然，而后迅速陷入絕望。
不會的。
一定不是那樣的。
“池彧，你說，當初是誰親手將我交到他們手上的？他們又是如何將我推下萬鬼窟的，你……我的好阿弟，還記得嗎？”
是池彧。
當初被關押在黑沼第九層，受盡折磨的葉緲依舊不肯放棄，她不相信自己用性命護著的眾人會將她推入地獄。
所以她等。
她等到了來尋他的池彧。
那時候的葉緲對于池彧是滿心的信任，她以為池彧是來放她走的，他默不作聲的將她帶入了另一道天雷陣中，然后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奪去了自己的雷靈根給了阮嬌嬌，若不是池彧，沒有人能誆騙她走入天雷陣。
她在黑沼第九層中遭受了那么多廢人的待遇也未曾松口，卻被自己最信任的阿弟引入了天雷陣中。
陣法成型。
靈根被生生剝離身體。
那等痛苦。
也不及后面被身邊親近之人背刺時痛苦的千分之一。
風輕移開了視線。
她收下玉笛，退后一步，轉過身去。
“池彧，若是你真的念及我們之間的情分，現在便趕緊滾，我再遇見你，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池彧怎么會走？
幾百年來，他夜不能寐。
一閉上雙眸便是滿身鮮血的阿姐含著失望憤怒的眼神盯著他，他要贖罪的，自從阿姐死后，他在世上孤獨了幾百年，沒有人再能如同阿姐一般走進池彧的心，他知道自己錯了，無數個夜晚他都想若是再有一次機會他該如何贖罪。
如今。
不管風輕如何趕他走。
他都不會再離開阿姐。
“阿姐——”
池彧焦急上前，而風輕手握著玉笛倏然轉身，玉笛尾端化為利刃刺入池彧小腹，池彧滿目震驚，心開始不受抑制的抽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