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后，蕭煜問鳳九顏。
“你方才和徐泰常說了什么，令他一改灰敗模樣？”
鳳九顏告知他后，他當即也明白了。
那些鏢局惡意抬高工錢，養他十個二十個鏢師，倒也不費力，一旦數量多了，就很難養得起。
畢竟一個鏢局該走的鏢就那么多，鏢師過剩，就是白養著他們，如此就會造成虧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所謂不能吃撐，就是這個道理。
難怪徐泰常臉上恢復了光彩。
蕭煜直言：“人心都是肉長的，你終歸是心軟了。”
鳳九顏沒有辯解，只是望著外頭的新年景況。
“不知道阿凜他們如何了。”
說什么來什么。
當天下午，鳳九顏收到了師娘的信。
信上所述，都是關于兩個孩子的。
她看出，師娘報喜沒報憂。
倆孩子這么小，離了爹娘，如何能安睡？
但是，邊城問題嚴峻，為了讓千千萬萬的孩子能夠和爹娘在一起，她和蕭煜必須前往。
兩天后，他們跟吳白、陳吉會合了。
“皇上，據地方官員交代，他們都是聽來的偏道消息，本著寧可相信、不能怠慢圣駕的心思，才急迫地清道。至于消息的來源，屬下還沒查到。”
陳吉說完后，吳白緊跟著稟告。
“清道是為了鏟除路面的積雪，但卻因此擋了百姓們的路，說是讓他們走水路，卻沒有多少擺渡船，害得除夕那日不少百姓滯留，凍傷者甚多。”
蕭煜眉頭皺起。
如此枉顧人命，簡直該死！
......
幾天后，鳳九顏收到宋黎的來信。
彼時她和蕭煜宿在客棧內，正準備安置。
蕭煜湊過來，關切地問。
“誰的信？說的什么？”
鳳九顏坦誠地把信紙攤開，讓他得以看見。
“宋黎的來信。
“母親和鳳晏塵待在西女國，宋黎擔心喬兒早晚會跟鳳晏塵離開，從而致使薇薔受到傷害。
“他希望我能想想法子，勸勸薇薔。”
但是，這種事如何勸？
薇薔如今治理西女國，做事自有分寸。
蕭煜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語氣冷然。
“鳳晏塵已經簽下斷親書，怎么有臉要回女兒？依我看，宋黎也是杞人憂天。”
鳳九顏起身走到桌邊，準備提筆回信。
燭光映襯著她的臉，顯出沉穩不迫。
她寫完信，回頭一看，蕭煜還沒睡下，特意等著她。
她上床時，他便移開位置，將暖好的地方讓給她，并順勢將她摟抱進懷中，用自己的身體暖著她。
蕭煜十分了解，寒冬時節，她夜里最是怕冷。
鳳九顏躺在他懷里，視線放得空遠。
“明天就到邊城了，你莫要離我太遠。”
自從他被擄過，她就不放心他離開自己的視線范圍，尤其出門在外的時候。
更何況，這次連他師父玄凌風都算出——他有一場大劫。
蕭煜并非膽小怕死的人。
他半開玩笑地說道。
“這么擔心，干脆把我拴在身上？”
鳳九顏翻了個身，從原本的背朝他側躺，變成面朝他側躺。
隨即抬手攀上他肩膀，抬起下巴，在他臉上親了下。
“若真能這樣就好了。”
長夜漫漫。
客棧外的寒風持續地吹，沒有停歇。
隔壁屋。
小武沒有入睡。
黑燈瞎火的，他在床上打坐，呼吸平緩且長。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這一路，定要保護好師兄！
與此同時。
北部，凡廬城。
深宅內，窗戶上透出兩人的身影。
“王爺，皇上明日就會到我們這兒了！”
“傳令下去，好好迎接圣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