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嬪臉色蒼白，聽到皇后娘娘出聲，眼神中充滿期待。
寧妃則不懷好意地望向鳳九顏。
這個時候，皇后若是幫姜嬪拒絕獻舞，那可就是傷了萬千將士的心。
她挑釁道：“皇后娘娘，難道您覺得，將士們不配看姜嬪的鼓上舞嗎？”
鳳九顏沒有理會寧妃，只恭敬道。
“皇上，用通天鼓如何？”
通天鼓是祭祀所用。
顧名思義，以鼓聲與神明交流，或為祈愿，或為還愿。
這通天鼓看起來與普通的鼓并無不同，但特制的鼓面，能另鼓聲更加響亮。
戍守邊關的將士們，并未見過通天鼓，都覺得新奇。
蕭煜眉峰斂起。
“皇后是何意。”
鳳九顏這才進一步解釋。
“臣妾為將士祈福，如今大獲全勝，本該還愿，可身體實在乏力。
“正好借著今日，眾將士都在，讓姜嬪代臣妾擊響通天鼓，向上蒼還愿。”
將士們只是想看鼓上舞，是以，在什么鼓上跳，并無分別。
但對于姜嬪和其他人而言，意義截然不同。
姜嬪的心情豁然開朗。
若是在通天鼓上作舞，她便是“神女”，誰也不能輕看了她。
這既滿足了將士們，又保留了姜嬪的自尊，兩全其美。
蕭煜允了皇后的意，讓人將通天鼓換上。
他的視線掃過那寧妃。
偌大的后宮，佳麗眾多，卻沒一個有腦子的。
不，準確來說，即便夠聰明，也都只想著明哲保身、明爭暗斗，從來不會施救于人。
將軍宴，不止幾位將領坐在大殿里，大殿外的空地上，還有無數士兵。
一聽宮里的娘娘要跳鼓上舞，他們都興致勃勃，感受到皇上對他們的看重，齊聲道。
“皇上萬歲！南齊萬歲！”
蕭煜抿了口酒，眼神淡漠涼薄，似有若無地看了眼身邊的鳳九顏。
......
姜嬪的鼓上舞十分精彩。
雙腳落在鼓面上，如同飛燕輕盈。
鼓聲隨著舞步響起，如同行軍的馬蹄，聽得眾將士酣暢淋漓。
喬墨看著那通天鼓，嘴角輕扯含笑。
師姐還真是好心。
一舞畢，皆是拍手喝彩聲。
蕭煜也是頭一回見到這鼓上舞，對姜嬪的表現很滿意。
“賞。”
姜嬪立馬施身行禮：“謝皇上。”
可得了這賞賜，她心里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滿足。
若非皇后娘娘搬出這通天鼓，給了她還愿的“使命”，她今日便是供人取樂的舞姬。
“嗚嗚......”
突然，席間的哭聲，令人猝不及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先前醉酒的將軍一改狂妄，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抹起眼淚。
“太美了！實在是太美了！
“皇上！末將來自楚地，營中子弟皆是楚地兵，家鄉的女子會鼓上舞，可我們......我們都已經十年沒歸家了......末將苦啊！可兄弟們更苦，好多都是還未娶妻就入了軍營，此次對戰梁軍，有小子言，若是能活著，一定......一定要再看場鼓上舞！可他死了......能活著看到鼓上舞，真好啊！好！”
此話一出，士兵中也是泣聲一片，更是有人低聲唱起楚地歌。
那將軍站起身，似是清醒了不少，倒滿一杯酒，敬姜嬪。
“姜嬪娘娘，末將代楚地將士們敬您！”
姜嬪倏然一驚，隨后便是慚愧。
她之前，竟然還為著獻舞一事氣憤......
一杯酒后，那將軍又敬鳳九顏。
“皇后，末將代萬千將士敬您！聽聞您祈福三月，真乃我南齊賢后！”
鳳九顏添滿酒，回敬。
“楚地皆兵，此戰揚名，將軍無愧鄉親父老。”
那將軍淚眼潸然，大笑。
“對！無愧矣！”
蕭煜站起身，親自敬萬千將士。
“如今北境安定，未成家者，朕許一月之假，歸家娶妻，多添子嗣！”
將士們個個面露欣喜，歡呼雀躍。
“謝皇上隆恩！！”
有位老臣借著皇上心情好，委婉道。
“皇上，百姓尚且多子多福，不知宮中何時能有好消息啊！”
蕭煜則意味深長地看向身邊之人。
“這要問皇后了。”
眾人看到的，是帝后琴瑟和鳴。
喬墨緊緊地握住酒杯，笑意繃不住。
事實上，帝后之間暗流涌動。
鳳九顏深知，蕭煜對她無情。
早前她一句“皇上有心無力”，讓他在太皇太后那兒失了面，這次，他便當眾將難題踢還給她。
果然，老臣們像是聞到肉香的狗，望向皇后。
“皇后娘娘何意？”
說實話，蕭煜還真怕她又蹦出個“有心無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