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大帥在帥府為孔乘風(fēng)舉辦歡迎宴，宴請了江城省政府和軍政府的高官，宴會開始前，孔乘風(fēng)夫婦先去見了孔藍英。
謝扶光陪著，看見魯氏撲到孔藍英懷里大哭，哭的跟孩子似的，一向沒什么耐心，連孩子哭都煩的孔藍英，居然沒有推開魯氏，反而拍著她的后背輕聲安撫。
“……”
謝扶光表示很震驚。
孔錫風(fēng)小聲給她解釋：“我大哥大嫂是青梅竹馬，大嫂小時候特別黏我阿姐，當初阿姐嫁來江城時，大嫂險些哭瞎了。”
謝扶光恍然，那就難怪了。
魯氏哭了一會，情緒漸漸穩(wěn)定，謝扶光吩咐傭人打盆熱水，魯氏洗了臉，由她帶的丫鬟重新為她梳妝。
“讓穆少夫人見笑了。”魯氏又恢復(fù)了端莊大方，朝謝扶光羞赧一笑。
謝扶光笑了笑，給她們騰空間：“你們多年不見可以理解，我先去宴會廳招待客人，你們說會話，一會有人為你們帶路。”
言罷，她就先走了。
魯氏對孔藍英道：“穆少夫人很會做人。”
孔藍英：“她很聰明，穆野沒有她，當不上少帥。”
孔乘風(fēng)接了句：“那也要穆少帥扶的起來。”
孔錫風(fēng)瘋狂點頭，他阿爸說了，像穆野這樣的人，只要給他一個機會，他就能乘風(fēng)而起。
“不管如何，我是感激她的，不然阿姐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魯氏說著又心疼的想哭。
孔藍英：“再哭我生氣了。”
魯氏忙把眼淚憋回去，搖她胳膊：“我不哭，阿姐別氣。”
孔藍英敲她腦門：“都是兩個孩子的姆媽了還這么愛哭，丟不丟你孔少夫人的臉。”
魯氏撒嬌：“我又沒在外人面前哭。”
他們說話，孔錫風(fēng)覺得無聊，打了聲招呼后，自己先溜走了。
他要往宴會廳去，半路跟同樣要去的穆元安撞上，兩人都沒看見彼此，撞了個滿懷。
穆元安火氣很大：“你他媽沒長眼嗎？”
孔錫風(fēng)瞇了瞇眼：“你是穆元安？”
穆家孩子的照片，他來之前都見過，家里的本意是讓他提前認識認識，免得來了不認識，沖撞了不好。
孔錫風(fēng)來之前，也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惹事就不惹事的原則，可現(xiàn)在，他不僅要惹事，他還要往大了惹。
“你認識本少爺還不道歉！”穆元安趾高氣揚。
“我道你媽。”孔錫風(fēng)一拳捶上去：“小爺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先往槍口上撞了。”
“槽，你敢打我，我殺了你。”穆元安也不是站著挨打的人，立刻還手。
兩人扭打成一團，急的雙方隨從團團轉(zhuǎn)，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兩人分開。
一個勸：“二少爺，今晚是大小姐的好日子，咱別添亂。”
一個勸：“三少爺，今晚大帥宴請賓客，咱別惹事。”
穆元安從對方隨從的口中，得知了孔錫風(fēng)的身份，看他霎時充滿了仇恨：“你是孔藍英那個賤人的弟弟？”
“你媽才是賤人。”孔錫風(fēng)忍不了，再次撲上去。
“我讓你媽個賤人害我阿姐。”
咣當一拳。
“我讓你嘴賤。”
咣當兩拳。
“我讓你囂張跋扈。”
咣當三拳。
孔錫風(fēng)打小被扔在軍營里，拳腳不說多厲害，但指定不是穆元安這個酒囊飯袋能比的，這會他下了狠手，穆元安只有挨揍的份。
他的隨從等他揍的差不多了，才又攬著腰把人拉開。
穆元安的隨從也趕緊上來護，死死按著要掙扎起來反擊的人：“三少爺你冷靜點，咱打不過他，好漢不吃眼前虧。”
“你他媽給本少爺?shù)戎！蹦略才稹?/p>
孔錫風(fēng)：“不來你是孬種。”
扔下這話，他揉著拳頭離開。
宴會廳。
花朝走到謝扶光跟前，悄聲道：“孔少爺跟三少爺在花園里打起來了，三少爺吃了虧，這會正要出門。”
“攔下。”謝扶光淡聲：“告訴他，一會要給夫人敬茶，誰都不許走。”
花朝點頭去辦。
謝扶光視線轉(zhuǎn)了一圈，沒看見穆遙，招手叫來仲夏：“二小姐怎么沒來？”
仲夏：“二小姐說她不舒服。”
謝扶光冷笑：“跟她說，十分鐘之內(nèi)見不到她，就送她去外祖家養(yǎng)病。”
仲夏領(lǐng)命退下。
謝纖凝在一旁聽著，笑道：“你打小就是做當家主母的料。”
“你別咒我。”謝扶光道：“我才不想管一家子吃喝，有那功夫，我去賺點錢不香嗎。”
謝纖凝靜靜看她。
謝扶光被她看的心虛：“這么看我作甚？”
謝纖凝：“只是覺得阿姐同以前半點也不像了。”
謝扶光心里咯噔一跳，面上不顯：“可能是鬼門關(guān)前走一遭，想通了吧。如今時代變了，女子不必困于內(nèi)宅，我也想試試自己能走多遠，有機會，我還想出國轉(zhuǎn)轉(zhuǎn)呢。”
“一定會有機會。”謝纖凝道。
她甚至有預(yù)感，她阿姐，會走很遠很遠。
“借你吉言。”謝扶光不著痕跡轉(zhuǎn)移話題：“走，我?guī)阏J識認識人。”
謝扶光介紹高官的太太們給謝纖凝認識：“她剛留洋回來，學(xué)的西醫(yī)，如今在普濟醫(yī)館掛了牌子，中西醫(yī)都略懂。”
言外之意，有需要找我妹。
太太們聽話聽音，立刻道：“哎呀這感情好啊，西醫(yī)院都是些男醫(yī)生，咱們女人去看病，總歸不方便，以后再生病，可算有去處了。”
“誰說不是呢，二小姐小小年紀就中西醫(yī)兩把抓，了不得呀。”
“我聽聞少夫人在洋人街那邊要建一家醫(yī)院，主打中西醫(yī)結(jié)合，還以為是傳聞，今日見了二小姐才知是真的。”
謝扶光：“是真的，預(yù)計年后落成，西醫(yī)是先進，但咱們老祖宗留下的東西，也得傳下去不是。”
“是是是，少夫人高瞻遠矚，我們是望塵莫及。”
這樣轉(zhuǎn)了一圈，謝纖凝的名字就被高官太太們記住了，謝扶光在建中西醫(yī)結(jié)合醫(yī)院的消息，也被證實了。
孔錫風(fēng)來時，謝扶光和謝纖凝剛坐下歇息，他身上還穿著之前的西裝，打架打的皺巴巴的，也沒去換新的，非常隨意，不怎么注重宴會禮節(jié)。
“穆少夫人。”他一屁股歪坐下來，張口就抱怨：“你們家那個三少爺，太沒禮貌了，我替你們教訓(xùn)了一頓，不用謝。”
謝扶光：……
我有要謝你嗎。
謝纖凝知道穆元安，從前名聲就很差，她不在江城的這幾年，聽說已經(jīng)壞到無惡不作的地步了，不太有人敢揍他。
她沒忍住輕笑了聲。
這一聲輕笑，引來了孔錫風(fēng)的注意，他眼珠子一轉(zhuǎn)，視線落到了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