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光心里惦記著事，翌日早起，想趕在大帥出門之前，再從他口中打探些情況，哪知道下了樓才得知大帥昨夜未歸。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穆野比劃了下兩人的身高：“天塌了，你夫君給你頂著。”
謝扶光被他逗笑，問他：“雪停了，你今日有什么安排？”
“陪你。”穆野攬了她的肩膀：“以前來過北平嗎，想不想四處逛逛？”
上輩子來過很多次，這輩子還是頭一次，也不知世界不同，北平會不會也有所不同。
謝扶光生出些興趣：“那就出去走走吧。”
“嫂嫂去哪里，我也要去。”剛下來的穆雪聽到了這話，趕緊跑過來抱大腿。
穆君安沒說話，但也默默的上來抱住了另外一條。
穆野看他倆就眼煩：“我們夫妻出門，你們跟著不覺得很多余？”
兄妹倆齊刷刷搖頭。
不覺得。
完全不覺得。
穆野再次在心里發誓，絕對不要生小孩。
早飯后，四人出門，穆野先把謝扶光扶上車，然后自己再上去，最后關上門，對門外的兄妹倆道：“你倆坐后面去。”
真是當電燈泡沒個夠，還想和他們乘一輛車。
副官把兄妹倆帶上后面的車，隨即先后三輛車開出別館。
從別館出來，最先路過的就是紅墻綠瓦的紫禁城，謝扶光有些意外：“別館離紫禁城這么近嗎？”
前天走的是另外一條路，沒路過這里。
“想進去看看嗎？”穆野踢了踢駕駛座，示意副官停車。
副官踩了剎車，小汽車正好停在紫禁城宮門口。
謝扶光上輩子逛過故宮，知道里面是什么樣，但后世的紫禁城是經過修繕的，透著歷史的厚重和皇家的威嚴，而眼前的這座皇宮，滿目瘡痍。
穆野已安排蘇牧羊下去敲門，被謝扶光及時攔住：“外面看看就行了，這是別人家，哪有去別人家打擾的道理。”
前朝退位時，與民國政府簽訂了善待協議，除依然保留皇帝的稱號外，遺老們還繼續居住紫禁城，政府每個月還會給‘生活費’。
謝扶光記得，要再過十年，遺老們才會被軍閥趕出紫禁城，再之后，紫禁城會對外開放，老百姓們可買票進去參觀。
當然，這些都是前世的歷史，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歷史軌跡，是否一致。
“我夫人哪里去不得。”穆野對前朝皇帝不屑一顧：“一個小屁孩，我還怕他？”
“誰說你怕他了。”謝扶光一面吩咐副官開車，一面道：“不去別人家打擾，這是禮貌。”
穆野沒什么禮貌，但他夫人希望他有禮貌，那他也可以有，便道：“行吧，反正小皇帝在紫禁城住不了多久，以后我們再來看。”
“你怎知道他住不了多久？”謝扶光心驚的問道。
穆野譏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小皇帝坐擁多少金銀財寶，你以為大總統不惦記嗎？他只是暫時不好撕毀協議罷了，等哪天他不要臉了，小皇帝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謝扶光的心驚，轉成了欣慰，她由衷地夸贊：“我們少帥看事情的眼光，越來越深遠了。”
以前的穆野，絕想不到這些。
“也不看我師父是誰。”穆野微揚下巴，傲嬌臉。
車子繼續往前開，路都不認識，但有些留存到后世的建筑，還是讓謝扶光有些眼熟，她心里愈發認定，這里或許是個平行世界。
一個上午，他們就開著車四處轉，遇到有意思的地方就下車走一走，兄妹倆也不覺無聊，反而看什么都新鮮，精神頭好的不得了。
午飯吃的是宮廷菜，開在一家舊時的王府里，廚子是前朝的御廚，服務生也都是宮里出來的宮女太監，穿著前朝的服飾，給客人提供帝王般的享受。
菜品上了十二道，道道精致，被片的薄薄的烤鴨泛著誘人的油光，穆野洗了手，給謝扶光卷了一個遞到嘴邊：“嘗嘗。”
“我自己來。”
謝扶光要自己拿著吃，被穆野按住：“我喂你，免的你沾手。”
屋里也沒外人，謝扶光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皮脆肉嫩，口感很不錯，比后世好吃，后世的鴨子都是飼料喂出來的，遠沒有這會的肉質好。
卷餅不大，謝扶光三兩口吃光。
穆野：“還吃嗎？”
謝扶光搖頭：“你吃吧，我嘗嘗別的。”
穆野不愛吃烤鴨，她不吃，他就擦了手，拿起筷子給她夾別的。
穆雪看大哥像照顧小寶寶一樣照顧嫂嫂，咯咯笑：“大哥把嫂嫂當女兒了。”
穆野筷子一轉，用筷頭敲她腦袋：“沒文化少說話，我照顧自己夫人，怎么就是老子照顧女兒了，你爹這么照顧過你？”
穆雪挨了一筷子，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阿爸才沒有大哥細心，我以后嫁人，也嫁大哥這樣的。”
謝扶光聽的笑：“你又不怕他了？”
“怕……”穆雪聲音小下去：“可大哥只對別人兇，對嫂嫂很溫柔，我長大嫁大哥這樣的，肯定也只對別人兇，不會對我兇。”
穆野：“那你怕是找不著了。”
穆雪：“為什么？”
穆野勾唇：“因為你大哥我獨一無二。”
穆雪：……
她就不該問。
穆君安這時舉手提問：“大哥，你是因為臉皮厚，才娶到大嫂的嗎？”
謝扶光：“哈哈哈。”
簡直神提問。
穆雪也捂著嘴偷笑：“咯咯咯。”
穆野黑著臉瞪穆君安：“我是不是沒打過你們，才讓你們覺得我脾氣很好？”
“呦呦呦，這是怎么了就要打孩子。”
包間門倏然被推開，進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年臉上揣著笑，給人一種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感覺。
身后的蘇牧羊向穆野告罪：“對不起少帥，孔少爺非要進，我沒攔住。”
“攔什么攔，我又不是外人。”孔錫風把蘇牧羊往門外推了推，笑著看向穆野：“是吧，穆少帥。”
穆野一點面子不給他：“不是，出去。”
孔錫風不出，還向謝扶光自我介紹起來：“穆少夫人你好，我是孔錫風，你們大帥八夫人的親弟弟，你說咱是不是一家人？”
一家人肯定算不上，親戚倒是真的。
謝扶光微笑：“原來是孔少爺，幸會。”
孔錫風一聽就知道前日在體育館，她沒記住他。
他也不惱，不請自坐，小小年紀，還端起了長輩的口吻：“穆少帥，不是我說你，孩子還小，你這個當阿爸的，得有點耐心，不能動輒打罵。”
話落音，滿室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