鬏江城地處南方，南方人身高普遍低于北方，可穆野是個異類，他身量很高，比在列所有北方士兵都高，他站在那里，無需抬頭，隨便一個眼神，都帶著王者的睥睨，令人膽寒。
穆野淡淡掃過一眾士兵后，對蘇牧羊道：“通知下去，五分鐘內，所有人到校場集合。”
蘇牧羊領命去通知。
穆野軍紀嚴明，他說五分鐘就是五分鐘，敢五分鐘零一秒才到，天王老子都得挨板子。
所以，第五分鐘的時候，所有士兵都列隊站到了校場上。
周北辰站在穆野身后，小聲問：“怎么了？”
這么大陣仗。
穆野沒搭理他，吩咐蘇牧羊：“把逃兵帶過來。”
蘇牧羊去帶人，不消片刻，三十多個逃兵被帶來。
看見穆野這個活閻王，逃兵們膝蓋一軟，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穆少帥饒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幼兒，我不能留下啊。”
“穆少帥開恩，求您放我們走吧。”
“我父母都死了，家中只剩我一個，我要是死了我們家就絕后了。”
求饒聲此起彼伏，他們還是叫他穆少帥。
穆野哂笑，掏出腰側勃朗寧上膛，砰的一聲，子彈射出，一人倒地。
眉心處，獻血噴射。
求饒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誰也沒想到他會殺人。
“蒼鷹空軍第一條軍規，逃兵，殺。”
男人的嗓音猶如地獄閻王，他舉著槍，一槍一個，殺人如殺雞。
跪了一地的逃兵一個接一個倒下，這一幕，狠狠震懾住了剩下的俘虜兵。
再沒人敢生逃跑的心思。
三十多個逃兵，穆野換了幾匣子彈，全殺光了。
勃朗寧發燙，穆野隨手扔到一旁：“我這人，講規矩。你們跟著我，有吃有喝有錢拿，我不會虧待你們，若非要逃，殺無赦。”
無人敢再生逃跑的念想，所有俘虜兵噤若寒蟬。
穆野目的達到，朗聲道：“所有人給老子聽好了，蒼鷹空軍以下軍規，誰犯誰死。”
“聞鼓不進，鳴金不止，殺。”
“顛倒是非，挑撥離間，殺。”
“凌虐百姓，欺辱婦女，殺。”
“刺探軍機，泄露軍秘，殺。”
“托傷裝病，躲避征戰，殺。”
“克扣軍餉，貪墨賞金，殺。”
“謊報敵情，延誤軍機，殺。”
寂靜的校場上空，盤旋著閻王的聲音，清晰，恐怖，每個字都像拿釘子，死死釘進人心臟上。
半響，穆野林林總總頒布了二十條軍規。
末了，他吩咐周北辰：“軍規寫出來，貼到醒目的地方，每個人必須倒背如流。”
周北辰聲音洪亮：“是，少帥。”
穆野頷首，轉身離開。
他走的瀟灑，連個眼風都沒給地上的三十多具尸體。
謝扶光跟上他，聽他問：“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殘忍。”
“不會。”謝扶光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你做的很好，換了我，也會這樣做。”
殺雞儆猴。
不殺逃兵，還會源源不斷有人逃跑。
穆野聞言，悄悄松了口氣，不殺俘虜是謝扶光的原則，他還擔心她會生氣。
“夫人果然懂我。”穆野牽起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又吻。
謝扶光也任由他親吻。
夫妻倆旁若無人的親熱，別人都不敢往前湊，只有沈知禮屁事不懂傻大膽。
“姐姐。”他聲音小小的。
穆野被打擾，剔眼睨他：“什么事？”
沈知禮感覺他兇兇的，往謝扶光身邊靠了靠。
“怎么了？”謝扶光摸摸他的頭。
沈知禮小聲問：“我能留下嗎？”
謝扶光意外：“你想留下？喜歡這里？”
沈知禮點點頭：“有飛機，汽車，槍，大炮。”
都是他喜歡的。
一聽就知道周北辰投其所好了。
謝扶光問他：“可是我不住這里，你一個人也不認識，會害怕嗎？”
沈知禮有點怕，但又十分不舍飛機汽車和大炮。
謝扶光便道：“這樣好不好，你今晚留下，要是可以克服恐懼，以后就留下，克服不了，明天我再來接你。”
他在沈家獨自生活幾個月，自理已經沒有問題。
現在只剩下心理上的恐懼。
沈知禮立刻答應：“我會勇敢。”
“你一直很勇敢。”謝扶光鼓勵他。
沈知禮就這樣留下，沈如山也留了下來，來的時候三個人，走的時候就剩她一個。
回到城里，謝扶光先去了趟春水別館，告知了柳姨娘一聲。
“讓他先試試，后天接他回來去謝家見我姆媽。”
駐地到處都是士兵，還有沈如山看顧著，柳姨娘很放心，再三向她道謝，并挽留她吃飯。
謝扶光沒留下，穆野和她一塊回來的，他們要回帥府。
東君樓已經備好了晚飯，他們一回來就開飯。
飯后，穆野去書房處理軍務，謝扶光回房間洗澡，聽花朝匯報家里的事。
說起了臘八節的安排：“四夫人差人來告知，那天要祭祖，讓您和少帥把事情安排好，祭祖是大事，不能缺席。”
謝扶光聽的一愣：“已經臘月了嗎？”
成天忙忙碌碌，她都不記得日子。
“是呀，很快就要過年了。”花朝笑道。
謝扶光難免唏噓，去歲還在沈家，今年就在帥府了。
“少夫人在想什么？”花朝問她。
謝扶光：“想快過年了，咱們少帥的生辰也快了，我還沒想好送什么。”
穆野是大年初一的生辰，新年第一天，很好記，她看過一次他的八字就記住了。
“您送什么少帥都喜歡。”花朝都摸清穆野的脈了。
謝扶光笑：“那也不好敷衍，一年就一次，得送個像樣的。”
“那您慢慢想，還有時間。”
花朝又說起七夫人：“不知道大帥怎么就這么喜歡她，自己是不去水仙院了，又把人叫去了主院。”
說著壓低聲音：“聽說大白天的就……”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說不出那事。
謝扶光聽的蹙眉，大帥身子骨還沒好利索，這樣縱欲，也不怕死女人身上。
可她當兒媳婦的，總不好說教，忍不住吐槽四五六夫人也太不行了，二夫人和三夫人都禁足了，還干不過一個七夫人。
謝扶光想了想：“你明天去提醒四夫人，祭祖是大事，合該全家整整齊齊。”
“？？？”
花朝一下沒轉過腦子。
謝扶光吐出三個字：“八夫人。”
花朝瞬間了悟。
聽帥府的老人說八夫人從前也很得寵，能跟七夫人平分秋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