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紙片像是翩躚紅蝶在空中飛舞。
那只手掌尚未觸碰到李萊德的身形,便被直接掏空了一大塊,旋風般環繞在李萊德身側……
“你說的對……”李萊德淡淡開口,“現在的我,確實今非昔比了。”
他手中的黑色禮帽輕輕抬起。
第一秒,
陳伶眼前的一切驟然漆黑。
陳伶眉頭一皺,他知道這并非是李萊德盜走了他眼里的光,而是直接將這片區域內的所有光都吸入了禮帽之中。而第二秒,他腳下便驟然一空。
大地,消失了……
陳伶的身形開始在黑暗中下墜。
第三秒,陳伶周圍的空氣消失不見,窒息感與絕對的死寂籠罩他的心神。
第四秒,重力消失,陳伶的身形仿佛懸于無垠深空,周圍連一粒塵埃,一縷光線,一絲聲音都不曾留下……仿佛物質世界都徹底離他遠去,整個人被剝離到了絕對虛無之中。
與此同時。
遠處的丑峰之上。
正在彈石子的丑角像是察覺到了半神戰斗的氣息,疑惑的轉頭看向那個方位。
“咿呀?!!!”
他震驚的瞪大豆豆眼。
小師弟和小師侄打起來了??
丑角下意識的想去勸架,但仔細想了想,他好像兩個人都打不過……而且就算去了,他該咋勸呢?
丑角瘋狂撓頭,糾結許久之后,最終還是一咬牙一跺腳,扭頭沖進了戲道古藏里。
搬救兵!
短短十幾秒,
眾多身影同時從戲道古藏中走出。
“怎么又打起來了……”末角看到遠處打的天崩地裂的兩人,無奈扶額,“這對師徒,就不能消停會嗎?怎么比小師弟那時候更激烈……”
“往好處想,師侄可能是因為怕他們兩個打架拆了戲道古藏,所以這次才在古藏外動手的。”
寧如玉提出了一個相當合理的猜測。
“那這次咱們勸架嗎?”聞人佑問。
“勸?誰上去勸?”欒梅掃了他一眼,“現在咱們誰有有本事接近他們?”
“也是……”
五人默默的站在丑峰頂上,眺望遠處的戰場。
刺啦——!!
一道猩紅光芒直接貫穿那籠罩天地的巨大黑球。
像是一柄利刃,斬開天幕,被李萊德盜取一切物質的黑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否定之力伴隨著漫天紅紙狂舞,一個戲袍身影從崩解的黑球中緩步走出。
“已經盜走了盜神道的所有路徑么……”
“怪不得這么有底氣。”
陳伶淡淡開口。
晉升盜神道半神后的李萊德,做出了和五代世界一樣的舉動,他直接盜走了盜神道的所有路徑,成為集各種盜法于一身的終焉盜神,而且這次他體內還有不少赤星愿力,實力遠比五代世界的李萊德更加強大。
“我能做到的,不止這些。”李萊德抬起手掌,對著下方大地用力一抓!
轟隆隆————
雷鳴般的巨響從大地傳來。
廣袤的灰界大地,突然爆開一條條猙獰裂紋,厚重的土壤劇烈翻涌,仿佛有什么東西馬上就要從中破出!
陳伶看著那兩塊即將崩裂的區域,眉頭微微皺起。
咚——!!
最終,
兩道長達數百米的巨型土棺,從地底翻出。
隨著李萊德手掌一揮,兩口巨型土棺頓時崩解,兩個還散發著詭異惡臭的巨影,暴露在空氣之中。
“大師兄……”
“我沒看錯吧?”
末角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的開口,“那兩個是……”
寧如玉的目光復雜無比,
“咱們這位師侄……”
“不簡單啊。”
一只皮囊巨影在大地上緩緩張開,如墨的漆黑籠罩大地;
佛頭般的肉瘤從植物尸骨上生長,蠕動的巨影頂天立地。
妄災,濁災。
這兩只早已死在嬴覆劍下的滅世,此刻又以另一種形式,出現在眾人的視野……尸體。
“【盜尸】么……能把兩只滅世的尸骸為你所用,看來赤星愿力給你的增幅,比我想象中的更大。”陳伶看到兩只滅世再現,并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平靜說道。
“不過,它們的力量……你又能發揮的了多少?”
大地上的密集獸瞳,同時看向陳伶!
凝固一切的力量,橫掃天際,陳伶并未閃躲,也沒有隱藏身形,任憑妄災的力量鎖定在他的身上……
他的動作停滯一瞬。
然后,
繼續緩步向前。
翩躚的紅紙在他周圍狂舞,否定之力不斷在妄災的領域中撕咬出一道缺口。
李萊德見妄災都無法束縛陳伶,眉頭一皺,濁災的身軀也向天空暴漲,數不清的藤蔓向陳伶抓去,宛若浩浩蕩蕩的血肉濁流,要將其淹沒。
戲袍的衣擺在風中狂舞,數不清的紅紙觸手從衣擺延伸,直接遮蔽天際,它們與濁災的血肉濁流沖撞在一起,混雜著血腥味與紅紙碎片的污雨,頃刻間蔓延十數公里。
陳伶就這么硬扛著妄災的目光,與濁災的根莖向李萊德走去,即便有兩只滅世阻攔,腳步也不曾停頓,猩紅威壓撕開天地,像是個兇悍至極的怪物。
此刻再對上陳伶那雙古波不驚的猩紅眼瞳,李萊德忍不住心神一震。
他的雙拳緊緊攥起。
“該死……”
“該死!!”
一根根青筋從李萊德身上暴起,他眼睜睜的看著陳伶以近乎無敵的姿態走來,那熟悉又厭惡的無力感與渺小感,再度涌上心頭。
他不顧一切的抬起手,對著走來的戲袍身影抓去!
他的力量瘋狂消耗!
盜走【空間】!
陳伶的身形瞬間消失。
但半秒之后,紅紙飛舞,他的身形又回歸原位,繼續向前。
“為什么……為什么我都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了,還是追不上你??”李萊德感受到自已的盜法一個又一個失效,心中的不甘與痛苦,都隨著他的怒吼宣泄而出,
“我都已經這么努力了,我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最頂端……為什么還是入不了你的眼??”
李萊德滿是青筋的手再度一抓,兩人之間的一切都滯緩下來,仿佛有某種力量抽掉了時間的關鍵幀,讓一切都斷斷續續。
盜取【時間】。
可隨著陳伶身上的否定之力閃爍,錯亂的時間被無情的撥回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