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攸寧往宿舍走，剛走到宿舍樓下，方文斌突然出來攔住她的去路。
因為跟陳述吵架，此刻方攸寧的臉上還帶著戾氣。
方文斌眉眼彎彎地笑著調侃她：“一學期不見，你比以前兇多了。”
“方老師？”
方攸寧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叫出以前的稱呼。
方文斌說：“以后你也可以叫我堂哥，我是真沒想到，你會是我堂妹。”
“我也沒想到，我們還有這層關系。”方攸寧苦笑說。
她大二的時候，方文斌帶過他們一學期，對她很照顧。
后來不帶他們班了，也時不時地幫助她，有時候也會給她介紹一些學校里的工作。
他們的關系亦師亦友，沒想到會是堂兄妹。
“有時間嗎？我們聊聊？”方文斌問。
方攸寧點頭，跟著他離開。
方文斌帶她去學校對面的奶茶店，給她點了一杯芋泥珍珠奶茶。
“你好像喜歡喝這個。”
“甜，吃的苦太多了，就喜歡吃點甜的。不過很少喝，太貴，喝一杯都夠一天的伙食費了。”
方文斌輕嘆口氣，緩緩地說道：“明珠從小就嬌氣，喜歡品牌，不管是吃的用的，都喜歡要品牌。后來小叔開了公司，家里有了錢，她一個包十幾萬，眼睛都不眨一下。舟揚也是，最夸張的是一年換了兩輛跑車，就是我第一次認識你的那一年。”
“那一年我在干什么？學費要貸款，生活費沒著落，為了拿一點好處費，冬天大晚上的跑去火車站，幫人排隊買票。累得生病了都不舍得去醫院，能省則省，還要省一部分錢給所謂生病的親媽吃藥。”
方攸寧苦笑著自嘲。
“所以你怨恨他們，理所當然。不過他們是我的至親，是看著我長大的人，對我還算不錯，我不能不管他們。現在他們的房子被銀行收走拍賣，他們無處可去，舟揚又坐了牢，明珠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我只能給他們安排住處，讓他們先有個落腳的地方。”方文斌說。
“這是你自己的事，不用特意跟我說。”方攸寧沉著臉說。
方文斌輕笑一聲，說：“你看你，現在就生氣了，所以我才要跟你解釋清楚。我幫他們，不是認同他們所做的事情，在這一點上，我和爺爺奶奶一樣，無條件地站在你這一邊。只是我也不能看著他們流落街頭而置之不理，就算是為了爺爺奶奶我也要管，希望你能理解。”
“無條件地站我這一邊？真的嗎？不管發生什么事，都站我這一邊嗎？”方攸寧問。
“當然。”方文斌肯定地說。
方攸寧低頭輕笑，說：“我理解你，你要是不管他們，才不是我認識的方老師。哥，咱們重新認識一下，很高興認識你。”
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容燦爛地伸出手。
女孩眉眼歡喜，讓人恍惚！
方文斌愣了一下，也馬上回過神輕笑著伸出手，跟她握了握。
“很高興認識你，妹妹。”
“對了，他們的事情，先不要告訴爺爺奶奶。”方攸寧又叮囑說。
方文斌說道：“我知道，不過我只能管住我自己，管不了我爸媽和小叔小嬸。”
方攸寧嘆氣，想到那四個人也頭疼。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他們四個絕對是一二三四。
“你知道明珠去哪里了嗎？我找不到她，打電話也打不通。”方文斌又問。
方攸寧搖頭，不過馬上說：“你如果想找她，可以去找沈云海，她現在跟沈云海在一起。”
“沈云海？”方文斌苦笑著低聲說：“那時候看你和他那么好，我以為你們是患難與共的真感情，所以我才……”
“哪有患難與共的真感情，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最后都是憑良心。他沒有良心是他的損失，不是我的錯。哥，你剛才說我才，你才什么？”方攸寧問。
“沒事，我去找他，不管怎么說，小叔小嬸現在這個情況，明珠不能不管。”方文斌說。
方攸寧點頭，沒有阻止他去找方明珠。
不過，依照她對方明珠的了解，方明珠可未必愿意管這個閑事。
果然，她猜得一點都沒錯。
方文斌找到方明珠后，方明珠冷酷無情地說：“他們的事情跟我無關，我現在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怎么照顧他們？”
“明珠，他們可是你父母，從小對你疼愛有加。現在出事了，你怎么能說不管他們？”方文斌很生氣，拿出老師的氣勢教育她。
方明珠卻說：“堂哥你這么有責任有擔當，你管啊，反正他們也是你的小叔小嬸，從小也很疼愛你。你管他們，也是應該的。”
“明珠，你怎么能這樣？”
方文斌又生氣又失望，她怎么能這么無情？
“我就是這樣，”方明珠哭著說，“他們以前就偏心方舟揚，現在出事了卻想讓我照顧他們，憑什么？憑什么我就活該倒霉。”
方文斌氣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生氣離開。
方明珠等他一走，馬上擦干凈眼淚，冷哼一聲說：“想讓我跟他們一起倒霉，門都沒有。”
這時，沈云海進來，疑惑地問：“我看方老師怒氣沖沖地走了，都跟你說什么了？”
“沒事，就是教育我，從小就喜歡好為人師，真是討厭。”方明珠嫌棄地說。
沈云海看她的眼神也很嫌棄，以前不住一起不知道，住一起才知道她有多淺薄無知。
沒文化沒教養，什么都不懂。卻還嬌滴滴地跟大小姐似的，想讓他照顧。
要不是必須跟她結婚，才能搬出陰森恐怖的賀家大宅，他絕對不會跟她領那張結婚證。
“剛才表姐給我打電話，約我們吃飯，你收拾一下，別給我丟臉。”
“我不想去，我有點怕她。”
方明珠想到賀右如，不禁打了個寒戰，搖著頭拒絕。
沈云海厲聲呵斥：“你以為你是誰，有的選嗎？我都不敢拒絕，你還敢拒絕？她一生氣，停掉我們的生活費，我們倆喝西北風嗎？”
方明珠含著眼淚咬唇，委屈地轉身回房間換衣服。
明明是他自己沒出息，都是賀家的人，憑什么賀右如有掌控的權利，他就沒有？
自己沒出息，還吼她，簡直就是大渣男！
兩人來到餐廳后，賀右如還沒到。
等了好一會，賀右如才姍姍來遲。
坐下后眼神輕蔑地看著方明珠，語氣傲慢地質問：“方攸寧和我小叔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