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總是頭暈眼花,渾身無力,還老是咳嗽,精神很是不濟。
喬老夫人原本盤算著等喬清舒收拾完白氏喪禮的爛攤子之后,就將掌家權要回來。
她的如意算盤打得精細,但是卻萬萬沒想到,身子骨如今卻不爭氣起來。
今日晚間吃了些粥也食欲缺缺,想要點燈看一會賬本還沒看兩行就立刻眼昏頭疼,沒法子只好準備歇下。
剛走到床邊就一頭栽倒,要不是旁邊有嬤嬤在,自己定是要摔個頭破血流的。
她哀嘆著,雖不情愿但到底還是開口了,
“舒兒,祖母這些日子身子實在不行,掌家權就先還交在你手里,可好?”
喬老夫人對喬清舒的感情相當復雜。
若是她身體康健,是萬萬不會把掌家權讓給喬清舒的。
她看不得喬清舒那副管家時游刃有余的模樣,好像任何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這讓她想起白氏掌家的那段日子。
家里上下里外,奴仆隨從無不對白氏稱贊有加,她偷聽到好幾回小廝在外院賭錢時說的玩笑話。
說是賭贏了,就可以換去白氏院子里頭當一日的差,小廝們喜得跟什么似的。
“二太太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在她跟前,就算是她賞我巴掌我都開心的。”
“呸!我家主子才不會平白賞人巴掌呢,我家太太最是仁慈的一個人了,我們都歡喜她歡喜得不得了呢。”
“就是,侯府上下最羨慕的就是二太太跟前的人了,個個都體面極了,那幾個大丫鬟,比正經主子都體面呢。”
喬老夫人掌家時并不受下人待見,下人暗地里都道她是女閻羅使雷霆手段,她也確實對待下人處處苛待。
她為此打了好幾回下人才止住了這些話。
但是奴仆背地里怎么想她,她還是知道的。
這么鮮明的對比,喬老夫人怎么能不生氣不嫉妒。
喬老夫人故此很不想將掌家權交給喬清舒,她怕喬清舒是下一個白氏。
這樣會襯托得她很面目可憎。
但如今身子卻不爭氣,就算再不甘心,此刻也只能忍下,喬清舒到底是喬家子孫。
此時除了她以外,喬家也找不出別人來能接下這擔子了。
握著喬清舒的手,喬老夫人眼神熱切,
“祖母非常地看好你,你是個好孩子,處事也妥帖,就繼續掌著家里的中饋吧。”
喬清舒心頭蕩起一陣陣歡愉的漣漪。
心道那是自然,你若不給我這掌家權,我又如何作亂呢。
神色憂傷地點了點頭,
“祖母,那孫女就聽您的,等你病好了,孫女就把這掌家權還給您。”
喬清舒姿態乖順,喬老夫人這才略微舒心的點了點頭。
心道舒兒這孩子最是仁厚,心里也是向著喬家的,如今她掌家雖能露臉,但全都是在給喬家效力。
只要是力氣出在喬家,心向著喬家,那喬老夫人倒是可以把自己的心情往后放放的。
喬清舒哪里不知道老太婆的算盤,指望她給喬家當牛做馬,彈盡竭慮,做夢去吧。
不把你喬家整垮,我喬清舒枉重活一世。
從喬老夫人屋子里出來,已經后半夜了。
第二日午飯后,喬清舒小睡醒來,桂媽媽已經在東次廂房等候多時。
喬清舒歪坐在圈椅里,神色還有些懶懶。
桂媽媽屏退左右后,附在喬清舒耳邊稟報,
“大姑娘放心,老太太的藥我日日盯著,少不了一日。”
喬清舒點了點頭,又問,
“可安全?”
桂媽媽鄭重地點點頭,
“那是自然,老太太房里煎藥的那丫頭是我干女兒,我常常去她們那小廚房坐著閑聊說話,沒人防備我的,那些藥包里我都做了手腳,等吃完這陣子我再繼續去,定少不了老太太一頓好藥。”
徐碧云前世給母親白氏下的毒藥,也不知道哪里尋來的,很是精巧罕見。
那幾味藥尋常人見都沒見過,又都無色無味,混在藥包里,煮成藥湯,若不是有心要查,根本查不出來。
喬清舒自從替換了母親的藥之后,將徐碧云下的毒藥全都留下了攢著,如今全都下到了祖母碗里。
這藥啊根本察覺不出來什么,也沒有大的病癥,但是人卻會精神一日不抵一日,慢慢形容枯槁死去。
自從白氏去世,喬老太婆開始裝病時就開始給她吃了,之前下在茶水里,如今直接下在藥里。
一月不到的時間,效果就如此顯著,想到昨夜看見喬老太太那張憔悴的臉,喬清舒就覺胸中那口濁氣排除了些許,整個人暢快不少。
午間睡醒的迷蒙也全被驅散,整個人清醒又興奮。
她點點頭揮手讓桂媽媽出去。
掌家權在手,如今喬清舒開始正式規劃起喬家清理計劃。
蘭香閣
柳婉兒面如死灰地坐著,整個人都喪喪的。
徐碧云在一旁勸道,
“好姑娘,不過就是撞破了你跟蕭二有情,又不是什么大事情,等過了這陣子,說不定那蕭二心一軟,就把你接入府里做妾了,也是個好出路不是。”
柳婉兒卻抬眼瞪了母親一眼,少有的激動道,
“娘,我不做妾,不做外室!這輩子我絕不這么活著!”
徐碧云被她這一嗓子嚎得有些糊涂了,
“不做妾不做外室,你還真想聽蕭家那老婆子的話,去寺廟清修當姑子啊?”
柳婉兒跟這個蠢笨的母親說話不能拐一點彎子,繞一點她都聽不懂。
柳婉兒低低咬牙道,
“我要當正妻!當蕭承言的正妻!”
徐碧云撲哧一聲就笑了,上前摸摸閨女的腦袋低聲道,
“你這傻孩子,你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罪臣之女!咱們娘倆可是從贛州偷逃出來的,戶籍都是黑的,你還肖想著國公府嫡孫正妻之位,你娘我都不敢做這么美的夢,你可真是敢想呢。”
柳婉兒眼圈通紅的瞪著徐碧云道,
“母親,不爭一爭怎知道不行!”
徐碧云臉都僵了,看傻子一般的看著自己閨女,
“婉兒你不是一向聰明的嘛,怎么在這事情上犯糊涂了。若蕭二真想娶你,那前日就是最好的機會,可他開口只讓你做妾啊!他就算不娶喬清舒,也不會娶你做正妻的啊,你的身份若是被徹查出來,我們娘倆人頭都難保啊!你這孩子怎么就看不清楚呢?”
柳婉兒猛地抬起頭,一副偏執的神色,
“不,娘,我還有機會!我還有翻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