殥藺臻沒想到會收到這么多的藥品，激動的眼圈都紅了。
他用力拍著沐九月的肩膀，說道：“謝謝，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有了這批藥，總算能活下來了！”
沐九月被他拍的齜牙咧嘴，活動了一下肩膀，說道：“藺少將，這批藥品，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
“只能用于你們自己人使用，不能拿出去救災。”沐九月嚴肅的開口說道：“除非獲救之后馬上選擇參軍，否則一律不給。能做到嗎？”
藺臻愣了一下，問道：“我能問問為什么嗎？”
“想知道？”沐九月邪氣的笑了笑。
藺臻點點頭。
“那你換一身普通的衣服，最好是破破爛爛，跟我來。”沐九月說道：“我已經通知衛烈換好衣服，在門口等著我們了。”
藺臻不知道沐九月到底要干什么，但是沐九月現在是財神爺，財神爺有吩咐，自然是沒有不聽的。
藺臻馬上換了一身劃了幾條口子，粗糙縫合起來的外套走了出來。
沐九月仔細端詳了一下，覺得藺臻的眉宇還是太過英氣，于是掏出化妝品，簡單涂抹了兩下，一個病懨懨的形象，頓時出現了。
“走吧。”沐九月帶著藺臻就離開了駐地，跟門口的衛烈匯合。
衛烈也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滿臉的凍瘡都是貼出來的。
看著還挺逼真。
“咱們去哪兒？”衛烈問道。
“去了別張嘴啊，跟著我就行。”沐九月吩咐。
衛烈跟藺臻對視一眼，同時點點頭。
沐九月一邊走一邊給自己臉上貼凍瘡條，貼了一臉一脖子，手背上都沒放過。
藺臻一看，也伸出了手，讓沐九月給他貼上。
等他們走到庇護所門口的時候，三個人已經儼然是個流浪小團伙了。
“去去去，去那邊排隊。”有人看到了，指揮他們三個，去一個長長的隊伍排隊：“想進庇護所高級公寓的，每個人二十斤精糧或者是一百五十斤粗糧，可以提前進來。沒物資的就老實的在后面排隊，聽著沒有？”
“聽見了。”人群中稀稀拉拉的人回答。
有幾個有物資的，從隊伍里站了出來，佝僂著腰，點頭哈腰的想要插隊。
沒物資的，一個個凍的渾身打哆嗦，慢慢往前排隊。
拍著拍著，有人一頭栽倒在了地上，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不管是庇護所的人還是排隊的人，都是麻木的看了一眼，隨即就若無其事的繼續忙去了。
有人過來，將凍死的人從隊伍中，拖了出去，像拖死狗一樣，隨便扔到了路邊，待會兒會有人專門過來收尸。
藺臻看到這一幕，下意識就要抬腿，被沐九月面無表情的壓住了。
“那個人還沒死，他還有氣，只要……”藺臻急切的開口。
“只要什么？你是不是想說，你手里有食物，可以讓他活下去？”沐九月譏諷的說道：“你那么多兵，因為分派物資，死在外面的有多少，你心里沒數？怎么？他們的命是命，你的兵的命不是命？”
藺臻一臉的倔強。
也是，如果他不是倔驢，也不會被人發配到k市。
沐九月索性松開了手，往他手里塞了幾塊壓縮干糧，說道：“你想救就去救吧。”
說完，沐九月拉著衛烈就往前走了。
藺臻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拿著那幾塊壓縮干糧，走到那個被拋尸路邊的人跟前，掰開了一塊壓縮餅干，塞進對方的嘴里：“快點吃一口，吃了你就暖和了。”
下一秒，人群中有人高聲尖叫了起來：“快看，他手里有吃的！”
話音未落。
隊伍頓時亂了。
一群衣衫襤褸，渾身臟污的人，像瘋子一樣，沖向了藺臻。
剛剛塞進那個人嘴里的壓縮干糧，瞬間被扣了出來，塞進自己的嘴巴里。
藺臻手里僅剩的幾塊壓縮干糧也被奪走，不顧噎的眼睛翻白，死命的往下咽。
他們知道，只有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其他沒有搶到東西的人，頓時紅了眼。
不知道是誰，從衣服里抽出一把匕首，把那個吃了干糧的人一刀給放倒了，竟然試圖從他的肚子里掏出糧食出來。
而更多的人，則憤怒的打向藺臻：“你有糧食給一個死人吃，卻不給我吃？你把我的糧食放哪兒了！還給我！”
“大家快搶，這個人身上肯定還有吃的！”
烏壓壓的人，將藺臻直接壓在了地上，身上的衣服瞬間被撕碎。
他的臉，死死的貼在冰面上，一臉的絕望。
就在他即將被凍死在這一刻，沐九月和衛烈終于帶著庇護所的人趕到了。
有人朝著天空放了一木倉，人群這才散開了。
沐九月啥也沒說，將一件帶著味道的破襖子，丟給了冰面上的藺臻。
藺臻羞窘的，都不敢抬頭跟沐九月對視了。
衛烈也被這一幕沖擊的不行。
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人會想要劃開別人的肚子，從胃里搶奪食物。
太炸裂了！
“這算什么？”沐九月輕輕說道：“至少站在這里的人，還留著最后一絲底線，沒有去吃人。你們知道嗎？外面的幸存者，已經開始人吃人了。災民不是民，都是一群原始的野獸。行了，別emo了，趕緊起來，該排隊了。”
衛烈拉了一把藺臻，藺臻這才狼狽的穿好了外套，瑟縮著肩膀，跟在了沐九月的后面。
沒走兩步，又有人從隊伍里倒下去了。
這次藺臻沒有再慈父，給人上趕著送吃的，而是扭過了頭，裝沒看見。
人教人，學不會。事教人，一教會。
好不容易進了庇護所。
沐九月帶著衛烈和藺臻，住進了大通鋪。
這是四十人一間的大房間，擺滿了上下鋪。
每個床鋪只有八十公分寬，挨挨擠擠的堆在兩側。
中間只有一條六十公分的過道，供大家同行。
房間里只有一個不大的火爐，給整個房間供暖，可想而知，效率能有多差。
好在庇護所的屋頂墻壁，都是加厚加保溫的，比外面還是要暖和不少，但也有零下三十多度的樣子。
不少人都是擠在一起，像小雞仔一樣，依偎取暖。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團麻木，對明天毫無希望。
沐九月他們三個的到來，也沒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反正這里來來去去的人多了，誰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