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煜牙煩兩人的飛劍一頓,兩雙睜得老大的眼再次對視,心底不約而同聯想到一個可能,隨即飛行速度忽地提升。
月長霽掉下來地方又被砸除了一個人形大坑。
甚至這坑第一次更深,也因這片區域的土地都被凍得梆硬,她身上的傷處更多更重了,落地好一會都沒緩過來。
等她轟開斷裂堆疊在坑口的樹木,從坑底爬出,撲面而來就是絮絮白雪。
她望著四周呼,出一口冷氣。
這秘境竟是在下雪……
突然,月長霽后背爬上陣陣涼意,一股巨大的危機感莫名涌上心頭。
她眨眼躍上一顆雪松,眼神瞬間冰冷,瞳孔深處緩緩泛起藍色,整個人狀態都不由得緊繃起來。
可很快那危機感就突然消失得無隱無蹤,就好似從來未出現過一般。
林中安靜得嚇人,甚至能聽見細枝被雪壓斷掉落的細微脆響,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來越暗,一切都陷入了柔和清冷的靜謐。
月長霽緩緩一眨眼,瞳色恢復正常。
但她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只是心里迷惑不已,正在此時,頭上突然“嗖”地飛過兩道身影。
居然又有人?!
月長霽連忙御劍飛起,待從后方看到那熟悉的背影時,她忍不住嘴角上揚。
“關煜!”她喊道。
關煜牙煩緊急“剎劍”,不敢置信地回頭。
“真是月丫頭!!”關煜哈哈大笑,連忙御劍飛向月長霽。
牙煩在原處愣住一秒,也趕緊跟上。
三人一匯合,關煜嘴就忍不住突突出一大堆問題:
“月丫頭你從什么秘境來的?”
“你一定是專門來找我們的對吧?!”
“你找了幾個秘境?有沒有遇到什么危險?刺不刺激?”
月長霽還得回答,牙煩冷不丁冒出幾個字:“關煜,你莫不是長霽肚里的蛔蟲……?”
誰知關煜一聽反而更得意了,“哼,握著叫料事如神,而且我可是最了解月丫頭的人,自然不會說錯。”
“說什么呢?”月長霽看兩人你來我去的提到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關煜道:“月丫頭,我不久前才同牙煩說你一定會來找我們,真沒找到來得這么快,哈哈哈還是從天而降,就像許愿成功了一樣!”
月長霽不想再同關煜繼續這個沒營養的話題,她心里始終惦記著剛才一閃而過的危機感。
避重就輕地簡單講了講在之前秘境發生的事后,她直接問道:
“你們二人在此處可遇到什么危險?”
關煜嬉皮笑臉道:“半點沒有!”
他自信地拍拍胸脯,“從我們被送到此處醒來到現在,除了一直在下雪有些凍得慌外,遇到的什么異獸蟲獸全都被我手拿把掐輕松解決!”
月長霽面露懷疑,“真的?這秘境的異獸實力這么弱?”
牙煩想說什么,欲言又止間被關煜打斷。
“當然!”關煜道:“我覺得比鎖春林中的異獸稍強些,但我們實力本就提升了不不少,根本沒在怕的!不信你可隨意去尋個異獸試試手。”
聽他這么說,月長霽竟有些自我懷疑起來。
想起剛掉入此秘境時突生的異樣感覺,雖然只有瞬間,她不覺得自己的直覺會出錯。
那種絕對的危險氣息和壓制感,實在令她不安。
“不管如何,還是小心些吧。”她提醒道。
看著不斷落下,越來越大的飛雪,月長霽一時間陷入了一種莫名的傷感。
好一會過去,關煜忍不住了,他小心叫醒好像在發呆的月丫頭,“接下來你什么想法?要去找出口嗎?”
月長霽突然一回神,恍惚道:“先隨便走走看吧……”
關煜牙煩對視了一眼,對于她的狀態和剛才回的話都不約而同覺得有些怪異。月丫頭這么謹慎周全的人,居然會說出隨便看看這樣的話。
覺得奇怪地不止他倆,就連月長霽自己也覺得不對勁。
她一邊緩慢走著,一手輕按著心口的位置。
剛才自己這是怎么了,怎么莫名其妙會有那種情緒,就像突然被什么奪舍了一樣。
她狠狠做了幾個深呼吸,心里徹底對這個新秘境生起了疑影。
在走了不知多久之后,月長霽突然眉心一皺,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她下意識出聲道:“小心些,我感覺……”
話未說完,走在她前面不過一米距離的關煜突然腳下踩空,緊接著三人所在的地點塌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三人猝不及防一起掉了下去。
隨后,那黑洞深坑很快自行合攏復原,連地面上的雪都變成跟之前一模一樣。
“啊啊啊……”關煜嚎叫的聲音在下墜中被放大。
月長霽關煜牙煩的身體此時根本完全不受控,從地面突然塌陷之后,三人就一直在不斷下墜,連御劍飛行都不能。
而四周一片漆黑,還泛著股怪異的溫熱。
“先閉嘴!”她喊到。
關煜連忙將嘴巴閉緊,接著月長霽又道:“再喊兩聲。”
“啊啊啊!”關煜牙煩都不明所以,但關煜依舊照做。
聽著關煜喊叫的聲音回響,月長霽眉頭一皺,難道她們現在掉進一個地下通道中?!
盡管這么猜想著,但月長霽這空間遠不止這么簡單,否則她們現在不會連靈力都無法使出。
而且……
她抬頭看向上空,此時她們落下的地方黑漆漆一片,不見半點光亮,這就說明讓她們掉落的坑洞很可能已經封住。
整個過程因為伴隨著對下方一切的位置,以至于三人都覺得時間下墜的時間極為漫長。但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這空間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溫熱,甚至還伴隨著令人呼吸不暢地潮濕腥氣。
月長霽悄悄在黑暗中將雙手外化成金屬,準備迎接著一切可能的危險。
她對關煜牙煩道:“靠我近些。”
兩人一聽立即費力地朝月長霽挪動著身體。
突然,牙煩驚呼出聲道:“我靈力好像恢復了!”
話音剛落,三人突然墜落到底。
只是令他們都沒想到的是,這落下之處居然一點也不堅硬,反而出奇的柔軟有彈性,三人落下后直接被反彈起來又落下。
身體觸及到的瞬間,月長霽第一時間就覺得這觸感有些奇怪,很像皮肉一般。
“我去……”
關煜小心臟怦怦直跳,但沒摔死倒是令他覺得慶幸,他在黑暗中使勁睜大雙眼,可周遭卻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
這時牙煩道:“關煜兄,試試這里面能不能點火。”
關煜反應過來,連忙與牙煩合作,想像之前在雪屋中那樣,以雷靈之力催動空氣中存在的火靈之力,再讓牙煩趁機引出火苗來。
但兩人一連摸索著試了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
“不行……”牙煩語氣凝重道:“這里沒又火靈之力可用。”
月長霽沒說什么,只從手心凝出一一個巴掌大的水球,淡藍色的光澤瞬間將四周照亮。
結果這一看,三人差點呼吸驟停。
一片通紅,不,準確的說應該是一片血肉一般的紅。
睜眼的瞬間,她只覺胃中一陣翻江倒海,不受控地嘔吐,卻發現什么都沒吐出來。她脫力躺下,張大嘴巴想緩解劇烈的頭痛和耳鳴。
身體觸及到一陣刺撓的柔軟,她猛地起身,又條件反射般伏低做出戰斗狀態,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的環境,眼里充滿困惑。
這是什么地方?
好綠。
難道是誰的露天實驗室?看著微微晃動的樹梢,聽著遠處水流動的聲音,她不禁感慨這周圍的全息投影做得真夠逼真的。只是細看地面的仿真草卻劣質,鋪得毫無章法,品種雜亂還有的發黃。
山水,樹石……這是在模擬一千年前藍星的環境?
她心中輕輕嗤,還挺復古。
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會在這?不是應該在執行任務嗎?目標好像是個老頭……叫什么來著?
不記得了……居然忘了自己的任務,一個“清掃者”連要自己殺誰都不記得?她怎么能犯這種離譜得錯誤!
盡管拼命回憶,可越是深想,頭疼和耳鳴像是要將她腦子絞碎。她能忍受疼痛,可發覺這種痛感開始讓她有點神智不清了。
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眼前的處境。
一聲清脆的啼鳴令她從磨人的回憶中醒神。她朝聲源處望去,一只身形渾圓,尾羽修長,顏色鮮艷的鳥兒輕輕地落在了剛才的“全息投影樹”上。
“是機械鳥!”她心中暗道不好,沒想到居然會有人用這么大的空間去擺放這些龐大的山水擺件。
大意了!
她迅速變換位置,伏進“假草”里。根據以往的經驗,自己應該第一時間反擊,以最快的速度躍上這擺件大樹,再悄無聲息扯下這只機械鳥的頭才對,但她卻沒有立即行動,因為本能卻沒有察覺到危險,她只想離開這,不想打草驚蛇。
本能,她生存至今最寶貴的能力之一。
突然間,四面八方響起一道詭異的笑聲,那笑聲尖銳到好似能鉆到腦海深處。
“文明的魔方,終于盡在掌握。”
“煙波宇宙,萬千星河,將作齏粉。”
“……而你我都是始作俑者,哈哈哈哈……我贏了……”
“我贏了我贏了…….”
嗡鳴聲,爆炸聲,尖銳刺耳的摩擦聲,一股強到仿佛能將人撕碎的吸力,忽而地失重、超重感,所有的一切都只在幾息,伴隨著那瘋狂的話語和笑聲戛然而止。
“嘔——”
所有人狂吐不止,隨后徹底暈了過去。
原本只能外化到右手手腕處的EN-Y此刻覆蓋到了兩只手的小臂,一雙金屬小手鋼硬與韌性相結合,狀態十分活躍好似曾經剛從芯片中充完能一樣。
桑月呼吸一滯,連忙嘗試以意念驅使其游走至全身上下,EN-Y瞬間從手上散去回到體內,隨她心意在身體任何部位外化,過程不見一點阻澀。
“哈哈哈哈……”桑月忍不住放聲大笑,仰頭倒回剛才的枯葉堆里,任它自由發揮在身上各處顯現。
沒想到啊沒想到,那光團竟然能起到這樣意外的效果。
雖然只恢復,不,準確來說是只喚醒了很小一部分,但這意味著她能力有機會回到最巔峰的狀態。之前數次想要使用EN-Y時總覺力不從心,而現在明顯能感受到,在一種奇異的力量沖擊下,她的能力在一點點蘇醒。
好光團!寶貝光團!
欣喜之下,桑月只覺現在有股使不完的牛勁。她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如幻影般跳躍飛跨在樹與樹之間,直奔柳云賢尸體所在之處。
她得回去看看,還有什么好東西。
一回到河邊就將兩人扒了個干凈,可惜除了幾個銀錠子和兩個拴緊的袋子其余什么也沒發現。顧不上研究袋子里的東西,她撿起萬羅引和那玉簪一樣的長針后徑直坐在藍衣的身體旁,直勾勾盯著他慘白的臉,神情略有些激動。
出來呀~小光團。我不跑了,保證張開雙臂擁抱你。
可等啊等,直到天幕開始泛藍也不見梁瑞林的尸體出現一點變化,更不見什么光點光團破體而出。她把玩著手里的銀子上下拋弄著,秀氣的眉頭皺得老深。
怎么兩人都死透了卻只有一人尸體出現異常?怎么兩人都死透了卻只有一人尸體出現異常?
只有修士體內才有那光團?
雖一直以他為尊,實力也不及強,但她肯定兩人都是口中的修士。以兩次重傷的程度來看,要是普通人估計早死了,根本等不到她出手。
她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以她現在對這個世界的了解程度,很多東西不是光靠想就能想明白的。她不再糾結,索性三兩下挖了個深坑將兩人就地埋了。不管怎樣,至少她有了階段性的目標:找尋像白衣這樣的修士,殺之,然后強大自己。
收拾妥當,她剛邁出兩步,準備朝兩人來時的方向這條河的上游走去。
“咕~”
一道清晰可聞的聲響從她肚子里發出。
就在她以為自己英勇一世最后竟偷雞不成蝕把米窩囊死在這時,身體上的蝕骨痛感在一瞬奇異地消失了。
“狗東西別讓我找到治你的法子。”她大口喘著氣,心中咒罵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