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里,生活平淡卻有充實,顧池和大黑狗在后院開墾出一塊藥田,將從盤龍山脈采摘到的各種藥材種植上,用【道之根本】的神性精華進(jìn)行提純,增長藥齡。
但是自從那日看到修仙者的風(fēng)采后,如今碎葉城中的大多數(shù)年輕人,對修仙的渴望都已達(dá)到了頂點,有好多人背上行囊,手持三尺青鋒踏上了尋仙之旅。
而凡人界的江湖教派也不甘寂寞,借此機(jī)會開始大肆忽悠,宣傳“武道”,直言武能通神,只要武道臻至化境,一拳可讓仙人跪!
因此,乾國各地開始出現(xiàn)許多膾炙人口的江湖俠者的風(fēng)云壯舉,盤龍山脈的女妖與惡犬也漸漸被人遺忘,從記憶中淡化。
悠悠歲月,一晃又是五年過去。
顧池和大黑狗摸石趟河,終于是修煉到了練氣三階。
這五年來,顧池把【道之根本】加到4點,剩下的3點則是加到了【身法】上。
【身法】這個屬性,算不上是重中之重,但也絕不可忽略,進(jìn)可攻退可守。
五年時間,對于顧池而言,可能真的就是只是一晃眼就過去了,但她曾經(jīng)所認(rèn)識的那些叔叔嬸嬸們,如今已是老的老,走的走。
那些熟悉的笑臉與聲音在一個個消失,開始出現(xiàn)些新的面孔。
顧池沒有多愁善感,似乎已經(jīng)把這些事情看淡了,只是偶爾會迎風(fēng)感慨一兩句。
這一日深夜,顧池與大黑狗離開了,他們猶如時間長河岸邊的駐足者,匆匆一眼便是蕓蕓眾生逝去的一生。
“老黑,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但是卻始終拿不定主意?!?/p>
一人一狗走在前往縣城的官道上,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
“什么?”大黑狗抬頭露出疑惑之色,還有顧池姐拿不定主意的事?
顧池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在想,要不要找個修仙宗門拜師?!?/p>
大黑狗不解,他們現(xiàn)在這樣不就挺好的嗎?為什么還要去找什么修仙宗門?
而且,顧池曾經(jīng)給它講過進(jìn)入修仙宗門的利害,那些話它現(xiàn)在都還記著呢。
顧池知道它心中所想,道:“我們雖然已經(jīng)懂得修煉,但那青鐵上的內(nèi)容畢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修煉功法,只是對各大境界階段的介紹與講析,太過籠統(tǒng)和模糊了,缺少細(xì)節(jié)。”
顧池從路邊撿來一根樹枝,蹲下身子,在沙土上用簡單的線條劃刻出一棟高樓,對大黑狗講解道:“細(xì)節(jié)決定成敗,一個小細(xì)節(jié)的疏忽或許并不會怎樣,可如果疏忽的細(xì)節(jié)多了,那么這棟高樓也就成了豆腐渣工程,輕輕一碰便會轟然坍塌,而這棟樓便是我們的道基?!?/p>
他們有《洛書》的一卷總綱,練氣期的整體大框架已經(jīng)基本搭成,缺少的只是細(xì)節(jié)上的補(bǔ)充而已。
顧池不想在第一步就留下什么禍根隱患,因此產(chǎn)生了想要拜師仙門的想法。
但也正如她昔年所說的那般,仙道的那些宗門教派就是龍?zhí)痘⒀?,里面的水太深了?/p>
更何況《洛書》這一本傳說來自上界的仙典,其中至關(guān)重要的一卷總綱就在她身上,此事如果暴露,天知道會招惹來多大的禍端。
“咱們不去那些勢力大的宗門,況且人家也不一定就能看上咱們。咱們可以找一個人少的小宗門,這樣不僅風(fēng)險能降低很多,哪怕是真出事了,我們也能有機(jī)會全身而退,老黑你的想法呢?”顧池詢問大黑狗的意見。
“都聽顧池姐的!”大黑狗不假思索。
接下來的半年時間,一人一狗都是行走于大澤荒野之中,在各處深山老林中出沒,尋仙訪道。
終于,功夫不負(fù)有心人,讓他們遇到了一位正好結(jié)束云游準(zhǔn)備返回宗門的長老。
此人名為蒼云,鶴發(fā)童顏,手執(zhí)拂塵,道衣飄展,看起來仙風(fēng)道骨,來自一個名為鶴鳴宗的仙道宗門。
“資質(zhì)中等,上不至天才,下不至庸才,自己瞎琢磨都能修煉到練氣三階,倒也算是個不錯的苗子了?!?/p>
蒼云看著顧池和大黑狗不斷點頭,臉上帶著一抹慈祥的笑容,道:“跟我走吧?!?/p>
“好嘞!”顧池和大黑狗連忙跟上。
蒼云身后還跟著十幾名年輕男女,都是他這一次云游順道遇到的好苗子,其中有幾個也已經(jīng)自修到了練氣八階。
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蒼云抬手打出一道法印,轟隆聲中,一艘巨大的飛舟從虛空中緩緩駛出來,停在眾人面前。
登上飛舟的甲板,顧池和大黑狗都激動地心臟砰砰直跳。
這艘飛舟就跟一座小山似的,足以容納上百人,有殿宇樓閣矗立,完全稱得上是一座小型可移動的城池了。
“走吧。”
蒼云掌指交擊,用法力激活飛舟的陣法,有沉悶的機(jī)械啟動聲傳來。
顧池和大黑狗這邊摸摸那邊看看,口中不斷驚嘆:“這就是仙家手段??!”
其他將要被帶著一起前往鶴鳴宗的年輕男女也都在驚嘆,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轟”
飛舟緩緩升空,顧池等人皆是身形一晃,差點一個沒站穩(wěn)摔坐在地上。
等飛舟平穩(wěn)前行,顧池帶著大黑狗來到飛舟的邊緣處,趴在圍欄上向下看去。
“老黑你快看!好高??!”
“汪汪?。 ?/p>
強(qiáng)烈的氣流吹來,一人一狗都被灌了一嘴的風(fēng),聽不清彼此在說什么。
飛舟越升越高,大黑狗發(fā)現(xiàn)自己竟有些恐高,連忙縮回脖子往顧池身邊湊。
顧池的心情極度亢奮與激動,迎著劇烈的氣流大喊大叫,直到這一刻她才終于體會到“會當(dāng)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是一種何等令人心境豁達(dá),輸放豪邁的感受。
飛舟一路向東前進(jìn),看著一條條蜿蜒曲折的巍峨山脈從下方極速倒流而去,顧池也慢慢平靜了下來,目光變得堅毅。
蒼云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身上掃過,看到眾人都已差不多平靜下來,才開口發(fā)表入門前的演講。
“拜入宗門后,宗門會在你們的修煉上提供資源,但有一點也希望你們能明白,無論是在凡俗界還是在修仙界,要想有所求就必須得有所付出,希望你們今后能勤懇修煉,發(fā)憤圖強(qiáng),為宗門獻(xiàn)出一份貢獻(xiàn)?!?/p>
眾人拱手一拜:“謹(jǐn)遵蒼云長老教誨?!?/p>
顧池嘴角抽了抽,聽出了這蒼云長老話外的意思。
宗門只是給了你一個可以安心修煉的居所,不會給你白送資源,諸如丹藥、法器、靈兵、符紙等等這些,只有為宗門做出一定的貢獻(xiàn),或者是展現(xiàn)出自己的價值才可以領(lǐng)到。
當(dāng)然,你如果不求上進(jìn),也可以選擇混吃等死,畢竟口腹之欲宗門還是會滿足的,但如果哪天長老或宗主看你覺得礙眼了,也可能會一腳將你踢出宗門。
顧池原本還以為只要拜入宗門之后,就能直接獲得功法、丹藥,然后再找個僻靜的地方開辟洞府,降低存在感默默修煉,如今看來,計劃得有所變動了。
“還有一點我要提前告知你們。”
蒼云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道:“在修仙界,殺人奪寶的事情并不少見,但在我們鶴鳴宗,絕不允許有同門師兄弟刀兵相向的事情發(fā)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那一套說法用在外人身上可以,但不能成為你們殘害同門的理由,否則當(dāng)處以重刑,可都聽明白了?”
蒼云長老雖看著慈眉善目,和藹可親,但是在涉及到這些做人的底線問題時卻是出奇的嚴(yán)肅。
“謹(jǐn)遵長老教誨?!北娙粟s緊拱手。
蒼云長老點了點頭,盤坐著閉目養(yǎng)神,不再出聲。
“這位道友。”
一個身著灰色布衣的年輕男子朝著顧池這邊走來,一張臉白白凈凈的,竟擁有練氣八階的修為。
顧池與大黑狗正啃著干糧,聽到聲音,一臉茫然的抬頭看向來者。
“在下名為陳勝,貿(mào)然前來叨擾,道友應(yīng)該不介意吧?”
陳勝拱手微笑道,給顧池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
顧池琢磨起了陳勝這個名字,心道:“陳勝……你怕不是還有一個兄弟叫做吳廣吧?”
她也拱手,微笑以對道:“大家以后就都是同門了,哪里有什么叨擾不叨擾的,陳師兄快快請坐?!?/p>
顧池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道:“我姓顧名……”
顧池噎住了,她原是想直接說出自己的姓名,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出門在外,還是用假名比較穩(wěn)妥一點,于是道:“在下姓顧名青?!?/p>
說罷,又拍了拍身邊的大黑狗,道:“這是我家的大黑狗,通靈性,和我一樣都是練氣三階。”
“嗷~”大黑狗搖了搖尾巴,也算是打招呼了。
陳勝也不知道進(jìn)了鶴鳴宗后,與這些人該怎么排資論輩,但是聽顧池喊他一聲師兄,也就順著臺階以師妹相稱了。
他在旁邊坐下,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道:“不知顧師妹想要加入哪一堂口?”
顧吃挑了挑眉梢,道:“哪一堂口?什么意思?”
陳勝道:“我聽說鶴鳴宗共有五座主峰,分別設(shè)立為五個堂口?!?/p>
“哪五個堂口?”
“分別為朱雀,白虎,玄武,青龍還有靈鶴這五個?!?/p>
聽罷,顧池不由得多看了對方兩眼,道:“陳師兄連這些都提前知道了,看來是在宗門里面有熟人啊。”
陳勝擺手自嘲道:“顧師妹說笑了,像我這種不入流的散修哪里能與宗門弟子扯上關(guān)系,不過是在行走江湖時有聽人提過兩嘴罷了。”
“那陳師兄覺得哪一個堂口比較好?”顧池問道。
陳勝輕嘆了口氣,道:“其實能給我們選的也不多,朱雀和青龍這兩個堂口一個鍛兵一個煉丹,都是有背景或者資質(zhì)上等的弟子才能去得了。靈鶴堂口就更不用說了,負(fù)責(zé)的是整理藏經(jīng)閣內(nèi)的大小事宜,唯有宗主與太上長老那等人物的親傳弟子才有資格入選?!?/p>
顧池注意到陳勝忽略了兩個堂口,于是接著話尾道:“那白虎和玄武這兩個堂口呢?是干什么的?”
“玄武堂口只負(fù)責(zé)靈藥園,門檻低,相比于其他幾個堂口而言,也是工作最輕松的一個堂口了,但能領(lǐng)取到的貢獻(xiàn)值也是最少最低的,基本沒人選。”
“同樣門檻低的還有白虎堂口,一些在明面上不好做的事情,就需要白虎堂口的弟子在背地里去解決,雖然可能會被派去執(zhí)行一些危險的任務(wù),但相應(yīng)的也能獲得高額的貢獻(xiàn)值,不僅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換到修煉資源,還能增加實戰(zhàn)經(jīng)驗?!?/p>
前面幾個堂口陳勝都只是稍微一嘴帶過,但是卻著重講解了白虎堂口,多半是已經(jīng)選好要加入這個堂口了。
而與她講了這么多,多半就是想要拉她一起入伙。
“是不是只要加入了一個堂口,以后就不能更換了?”顧池問道。
“可以更換,不過也需要用貢獻(xiàn)值。”
顧池撇了撇嘴,她算是看明白了,這所謂的貢獻(xiàn)值不特么就是工資嗎?而不同的堂口就是不同的部門。
她心中大感無語,沒想到穿越到修仙世界居然也逃不過當(dāng)打工仔的命運!
“多謝陳師兄告知我這些,我會慎重考慮的?!鳖櫝毓笆种轮x。
雖然等到了鶴鳴宗之后她也能知道這些,但提前了解就能提前做好打算,有充分的時間可以慢慢思量。
“那便不打擾顧師妹,狗師弟了?!?/p>
見顧池沒有直接給出答復(fù),陳勝也沒有多說什么,微笑著拱了拱手,起身離去,繼續(xù)在飛舟上尋找可以與他一起加入白虎堂口報團(tuán)取暖的同伴。
看到對方走遠(yuǎn),顧池也開始認(rèn)真思量自己和大黑狗該去哪一個堂口比較合適。
飛舟仍在破云極馳,同樣與顧池一樣陷入沉思與猶豫中的人也越來越多。
陽屏川,坐落在乾國東部,一處廣袤無垠的平原,境內(nèi)只有一條山脈坐落在西南角,連綿萬里,一眼看不到盡頭,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陽屏川也因此而得名。
山脈內(nèi)到處都是崇山峻嶺猶如犬牙,翠青蔥郁的山巒疊疊起伏,有無數(shù)關(guān)于仙人的傳說從這里流傳出去,被人津津樂道。
但因為此山脈終年被云霧籠罩,尋常百姓一旦入內(nèi),很容易就會迷失方向走不出來,最終化為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