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予蹲下身,撫摸著少女留下的抓痕,隨后緩緩站起,看向對面那扇房門。
該抓緊時間了。
方才少女應該是從對面那扇房門里出來的,沒準這次的【劇情】也在那扇房門里。
——雖然這樣的猜測聯想毫無根據,但露予覺得值得一試。
邁步來到那扇房門前站定,露予抬手按下門把手,將門推開。
“吱呀——”
老化的門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次的門后,竟然是院子。
“不要!母親大人!求您了,不要傷害我的小狗!”
艾爾哭叫著伸手去搶奪夫人懷中的幼崽,但二人體型力道懸殊,夫人輕而易舉地便躲過了艾爾伸來的手,甚至順勢抬腳踢向艾爾的腿彎,使得艾爾跌坐在地。
“不要!!!”
艾爾尖叫著爬起,再次撲向夫人。
“你這沒用的東西,松開!”夫人蹙眉,不滿地看著抱住自己右腿的艾爾,“整天就知道養這些狗,玩物喪志!你以后能有什么出息!我這是在幫你!”
艾爾死死地抱著夫人的腿,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求您了!我以后會好好上課、好好練習插花,我,我還會好好討好德蘭少爺。求您了,放過我的小狗吧!它才剛出生啊!”
夫人厭惡地看著艾爾,“這些難道不是你該做的嗎?撒開,艾爾,再這樣不明事理,我就連同那條大的一起殺了!”
“不!”艾爾哀嚎著,抱著夫人右腿的雙臂愈發收緊,不斷地哀求著,“求您了,求您了,放過它們吧,我保證不會讓它們給您添任何麻煩的!”
“你還是不懂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夫人語氣冰冷,隨后雙手高舉,用力砸下!
“啪!”
一只約莫幾個月大的小狗被重重地摔到地上。
小狗發出微弱地慘叫,四肢掙扎著在地上挪動,口中粘稠鮮紅的血液滴落。
“蔻蔻!”
艾爾大喊著松開夫人的右腿,不顧形象地跪爬到那只抽搐中的小狗旁邊。
她將小狗輕輕捧起,難以置信地感受著生命的抽搐。
“蔻蔻……”
艾爾的手顫抖著,鼻頭泛酸眼眶泛紅,卻沒有淚水在眼眶中凝結。
罪魁禍首毫無懺悔之意。
夫人嫌棄地撫平裙擺上的皺褶,語氣高傲輕蔑。
“一只小狗而已,有什么好哭的。你應該去看看后面的那個狗窩,一起哭完算了,省的一會還要分開來哭喪。”
“……什么?”艾爾捧著小狗尚且溫熱的尸體,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夫人。
夫人被艾爾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很快便移開視線,“你去看了不就知道了?不過我可告訴你,那幾只狗跟我沒有關系,你別覺得都是我的事。”
“對了,哭完記得把狗窩拆了收拾好,那邊我要用來種玫瑰花。”
說罷,夫人提起裙擺優雅離開。
艾爾在原地跪了一會,眼神空洞,片刻后仿佛如夢初醒般從地上站起,小跑著去到后院。
站在門口的露予沒有跟隨,也無需跟隨,因為從她的視角來看,艾爾并沒有變過位置,她一直在原地,自始至終,改變的都是其身后的背景。
“奇奇?奇奇?!”
艾爾抱著蔻蔻的尸體,遲疑著打開狗屋的門。
狗屋是艾爾用沒人要的木材一點點拼起來的,沒有任何人的幫助,她獨自拖來承重的木材,在后院圈出了一塊屬于狗狗的小天地。
奇奇是她收養的第一條狗,是在城堡外撿到的。
當時它已經懷了孕,因為找不到吃的營養不良,差點餓死在路邊時遇到了艾爾。
艾爾覺得它可憐,便瞞著家人偷偷將其帶到后院安置——因為她知道,家里人不會同意她養的。
奇奇很乖,從不亂叫,也不會亂跑。艾爾也每天都會悄悄從廚房間端出一盤菜肴溜到后院給奇奇吃。
就這樣,奇奇活了下來,在一周后生下了七只小狗。
艾爾為奇奇高興,卻也擔憂,怕小狗們發出動靜被家里人發現。
就這樣膽戰心驚地等待,一直到小狗們開眼,也沒有人發現它們的存在,艾爾也有了些僥幸心理——也許家里人根本不會注意到后院多了幾只狗呢?
但這是不可能的。
當小狗們叫出第一聲時,夫人注意到了這里。
“這是什么?”
“是小狗,母親大人。”
艾爾顫顫巍巍地站在夫人面前,有意識地將奇奇與其他七只小狗擋在身后,而奇奇也仿佛明白了什么,將自己的孩子摟在懷中,膽怯地看著高大的夫人,時不時發出幾聲可憐的“嗚汪”。
“哪來的?”
出人意料,夫人似乎并不討厭這些小狗,她甚至還蹲下,撫摸了其中一只小狗的腦袋。
“汪汪!”被摸腦袋的那只小狗叫了幾聲,毫無心眼地沖夫人咬著尾巴。
“喲,還挺熱情,取名了嗎?”
“還,還沒有。”艾爾捏著裙擺,小聲回答。
夫人撓了撓小狗的下巴,隨意道,“那這只就叫蔻蔻吧。”
艾爾下意識睜大雙眼看向夫人,“母,母親大人您……您同意我養它們了?”
夫人甩了甩頭發,回頭瞥了艾爾一眼。
“想養就養,我什么時候限制過你?”
艾爾欣喜若狂,止不住地鞠躬道謝,“謝謝您!謝謝!”
夫人沒理,摸了幾下狗后轉身離開。
“太好了奇奇,我們不用擔心被趕走了!”艾爾欣喜若狂,“我要給你們建一間房子,讓你們好好地住下!”
——“奇奇?!”
艾爾難以置信地看著狗屋里的一切,雙腿一軟,竟是跪到了地上。
“怎么會,怎么會……”
狗屋中,六條體型略小一些的狗七橫八豎地倒在一起,身上是大大小小的黑色創口,散發著難聞的腐臭氣息,甚至還留著膿水。
體型最大的那只狗——奇奇,此時也吐著舌頭吃力的喘息,眼神兇狠,但再看清來人時便變得清澈,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奇奇不會說話,只是一個勁地拿頭蹭著艾爾的手背,鼻子濕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