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木屋內(nèi)，充斥滿了濃烈的血腥味。
房間內(nèi)燭光搖曳，那微弱的火光，投射出木天龍猙獰而滿足的臉龐。
“很好………”
“如此一來，我與孫千機之間的交易便能夠達成了。”
“我也就不用怕孫千機到時候拿了東西不認賬了。”
隨即木天龍緩緩轉(zhuǎn)身，此時他的手中緊握著一枚泛著詭異光芒的珠子。
那珠子是從方才他所殺的少年體內(nèi)生生剝離而出的內(nèi)丹。
那個少年原本是沒有內(nèi)丹的，同時他更沒有靈力。
按理來說他是不可能會有內(nèi)丹的。
之所以他有內(nèi)丹都是因為木天龍。
是木天龍將他煉制了一遍，讓他從無到有。
只是短短的時間內(nèi)就結(jié)出內(nèi)丹來，這對那個少年而言是要承受比死還要痛苦的折磨。
快速結(jié)成內(nèi)丹是禁忌法術(shù)，讓一個沒有靈根的人擁有內(nèi)丹更是逆天而行。
木天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很難想象那個少年臨死前遭受了怎樣的折磨和痛楚。
不過木天龍所做的這一切，天境都看在眼里。
沒有人能夠逃脫天鏡的注視，尤其是木天龍這樣十惡不赦之人。
天鏡就是這個世界的天道因果。
不過它沒有情感，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和起伏。
還不能夠算得上是真正的天道。
雖說天道無情，大道有義，可有情有義，才能夠形成一個完整的人格。
天道亦是如此。
能夠做到不被情感和情緒所控制，這才能夠算得上是真正的天道。
現(xiàn)在的這個，也只能夠稱作天鏡。
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者。
不過目前為止，它還在成長中。
情感和領(lǐng)悟，需要在目睹人間百態(tài)后，在某個事件某個時間，那一霎那的領(lǐng)悟，才能夠覺醒自己的人格和意識。
確定自己的本心和道義。
完后做出理智公平的判斷，才是天道。
本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少年死的時候怨氣太大，還是木天龍的行為牽扯因果罪孽太重，這才招來了天鏡的注意。
在天鏡的視角，那少年死前蜷縮在小木屋的角落里，他的周身被扭曲的光芒纏繞，里面上不斷的冒出無形之手撕扯著他。
乍一看那些手像是在拽著那少年的身體，在拉扯著他。
可仔細一看，這些無形之手，拉拽著的是那少年的靈魂。
是他的三魂七魄。
少年疼的整個臉龐都變得扭曲了起來，他的汗水與淚水交織在一起。
當兩者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時，發(fā)出的細微聲響，此時的他已經(jīng)不知道滴落下去的是眼淚還是汗水、還是他的血液。
他現(xiàn)在渾身上下除了疼痛的感覺外，有的便只有無盡的絕望。
木天龍的煉制禁術(shù)啟動了，那少年的體內(nèi)也在慢慢的結(jié)出了內(nèi)丹。
內(nèi)丹在那少年丹田處緩緩凝聚，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劇痛，如同萬蟻噬心，火焰焚燒。
他想要讓木天龍結(jié)束這一切，可是他的嘴巴被他的法術(shù)封了起來。
他想要動身體，卻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體根本就動不了。
想來也是被木天龍用法術(shù)封住了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如今的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能夠任人宰割。
他原本想要放棄挺住來壞了木天龍的計劃，可木天龍給他吃了一種藥，讓他無法違抗他的命令。
他也就只能咬緊牙關(guān)，雙眼緊閉，任由這股逆天之力在他體內(nèi)肆虐。
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因這禁忌之術(shù)而震顫。
隨著時間的推移，鮮血沿著那少年的指尖滴落。
少年的面容也變得麻木了起來，他疼的已經(jīng)快要習慣了。
現(xiàn)在的他，毫無求生的欲望，只想快點讓木天龍結(jié)束這一切。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與那少年絕望的情緒。
再之后便是………木天龍對那少年凌遲……
隨即便是……煉制那少年，直到陣法成，寶物出。
木天龍看著他煉制出的寶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滿心滿眼的都在欣賞著他自己的杰作。
那雙眼眸深處，是無盡的貪婪與瘋狂。
“我只要有此寶物，不論是誰……如今我都毫不畏懼。”
“你們都說那些禁忌法術(shù)不能學習，會讓我后悔終生，會讓我付出代價。”
“可如今我木天龍依舊活的好好的。”
“我依舊做著我想要做的事情。”
“我依舊按照我的本心行事，我怎么沒有遇到你們口中說的因果報應(yīng)？”
“我怎么就沒有被這些法術(shù)反噬？”
“若是沒有這個法術(shù)，我現(xiàn)在都還學不會這傀儡術(shù)。”
話說到這里，木天龍情緒激動的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他整個人的情緒變得非常激動。
木天龍：“我木天龍……一定會讓你們整個木家重新審視我的一切。”
“我木天龍更是會向你們證明，你們所忌憚的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都是因為你們的膽怯和怕丟臉丟名聲，所以才沒有去用這些好東西。”
“有好的法術(shù)不用，非得要學習那不好學的法術(shù)。”
“這個世界上就是像你們這樣多的迂腐之人，那些本該不會落寞的門派，最終落得個沒落的地步。”
“你們就算是做了多少對的事情，做了多少拯救蒼生的事情，又如何？”
“你們不過是曾經(jīng)一時間讓這個世界上的人短暫的記住你們一時半會兒罷了。”
“當你們沒落之后，誰又還能夠記得你們？誰又還能夠記得曾經(jīng)是你們拯救了他們。”
“誰又會記得在某個地方，有個宗門，他們做了什么，干了什么，救下了什么？”
“他們什么都不會記得。”
“他們只會記得當下。”
“當下強大的宗門是誰，當下能夠保護住他們的人是誰。”
“所以……還有一點我不懂，你們所守護的這些百姓，真的有意義嗎？”
“他們記不得你們的付出，他們只會覺得，誰強誰能夠保護住他們，他們就去哪里。”
“這樣一來，如此平盡全力的去保護這些白眼狼，膽小鬼真的有意義嗎？”
“爹、娘，我心中的道義，與你們心中的道義不一樣。”
“你們想要守護天下百姓，守護蒼生”
“而我不想。”
“我只想叫這些人付出他們應(yīng)有的代價。”
“他們的命，都是我們這些人救回來的。”
“所以，我如今想要殺他們就殺他們。”
“這算是給我的回禮。”
“他們應(yīng)該做的事情。”
“像他們這樣忘本的東西，就該這樣對待他們。”
“行好事，不會叫他們記住我們。”
“但作惡，讓他們感受到絕對的恐懼，那他們就一定能夠記住我們。”
“廣為流傳。”
“若是爹娘那么想要后人記住，還不如徹頭徹尾的當一個壞人。”
“可我知道你們做不出來，你們?yōu)榱嗣暎粫恢眽阂种约骸！?/p>
“真是虛偽至極………”
“不能夠遵從本心行事，想來你們還是真的可憐至極。”
“我木天龍發(fā)誓，會在有生之年，讓你們都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選擇都是正確的。”
“而你們所行之事，才是錯誤的。”
“我發(fā)誓！”
木天龍的眼中閃爍著決絕的火焰，他猛地站起身，身影在搖曳的燭光下拉長，仿佛一頭即將脫韁的猛獸。
木天龍拳頭緊握，青筋暴起，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他心中涌起的這些情緒交雜在一起，讓他感覺到有些煩悶和激動。
兩者有些矛盾的情緒交雜在一起，讓他有些莫名的難受。
他也不知道為何，心中忽然會生出一絲煩悶的感覺。
木天龍發(fā)泄的一掌打出窗外，之間那一片的樹木全都被他的氣波打得粉碎。
樹林間爆發(fā)出的激烈聲響，驚嚇得樹林里的鳥兒都飛了起來。
鳥叫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四周的空氣似乎凝固，只聽得到窗外夜風輕拂樹葉的沙沙聲與木天龍胸腔內(nèi)那顆執(zhí)拗的心臟砰砰直跳。
片刻后，木天龍坐回了原本的座位上。
他長吸一口氣，“我不會輸，也絕對不會輸。”
“我沒有錯，我沒有錯。”
這些話，他像是在對著自己說，又像是在對著別人說。
雖不知道為何他會突然說這些話，但……可以確定的是。
這一刻，他的心動搖了。
究其原因………他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讓他絕對不想想起的人。
要怪就怪他剛剛殺死的那個少年。
那少年臨死前，跟木天龍說的話，跟那個人說的話一摸一樣。
有那么一瞬間，木天龍將他看做了他。
“所以……不論是你還是他，為什么都會問我這樣的話？”
木天龍?zhí)ь^看向一旁的窗外，天空中的明月沖破了烏云的阻礙，就這么綻放在夜空中。
可他木天龍心中的困惑，卻一直被烏云籠罩，撥不開……也吹不散。
他心中的明月和答案……
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能有個結(jié)果。
若是非要選擇一個時間……
他想，可能在他和孫千機的合作達成的那一刻，他去面對木家人的時候，一切才會有個答案吧。
天鏡看了這一切，他把一切都記住了。
這一刻的天鏡似乎有了一些覺醒。
這一絲覺醒，來源于木天龍，一絲來源于那個被木天龍所殺害的少年。
那少年，自打出生之日起，便喪母喪父。
是他奶奶一手將他帶大。
后來，他奶奶病了，因為沒有錢醫(yī)治，他唯一的親人也要離開他了。
他不舍也不愿，更不想接受這個殘忍的事實。
他年僅六歲。
一個六歲的孩童………承受這一切，對她他來說，人間便是地獄。
他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足以讓他崩潰。
為了找錢救活他奶奶，他聽人說賭博可以賺很多錢。
所以，他偷了一戶人家的錢，拿去賭博。
可最后滿盤皆輸。
等到他回家后，他的奶奶也走了。
因為沒錢給他的奶奶下葬，尸體在那炎熱的夏日，腐爛生蛆。
鄰居們實在忍受不了了，才紛紛湊錢出來將他奶奶下葬。
他看似整個人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實則，自打得知他奶奶去世的消息時，他便已經(jīng)死了。
死的徹徹底底。
后來他便染上了賭博，覺得只有在這里才能夠讓他找回自我，找回一絲做為人該有的情緒。
他的債也就越欠越大。
不過………
在他死前，他才意識到，他其實不是喜歡賭博，更不是一個賭鬼。
他只是想要找一個逃避這個世界的方式罷了…………
他只是不想接受，這個世界對他的不公，只想這樣一味平庸的爛下去………
他沒有錯，他只是無數(shù)普通人里，大多數(shù)人會做出的選擇。
天下之大，每個人的性格都大同小異。
不是每個人都有鋼鐵般的意志，不是每個人都能夠積極面對一切的不幸。
不是每個人都有足夠的勇氣面對這個世界對他的不公。
逃避雖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但也絕非不是一個不可選的選擇。
天下蒼生，都有自己的選擇和歸宿。
走怎樣的路，活出怎樣的人生，要不要與世界的不公做對，要不要逆天改命………
全在自己。
那一刻的天鏡領(lǐng)悟了一絲，在木天龍的身上也領(lǐng)悟了一絲，不過木天龍身上的這一絲，他需要在木天龍尋找到他自己的結(jié)局的時候，天鏡才能夠領(lǐng)悟道。
天鏡初覺醒，便能夠碰上這樣的兩個人，他到底是幸運的。
不然等他領(lǐng)悟這些東西，還不知道會是什么時候。
不過，天鏡能夠這么快領(lǐng)悟到這些東西，還是有天道在一旁助力。
若是沒有天道，他也意識不到這個少年和木天龍的存在。
天鏡其實已經(jīng)感受到了天道的存在，但是他沒有去追究其來源，因為他感覺的出，他們之間處于不同的時空不同的空間。
對方既然出手幫助他，定然是需要他快速成長去完成一些什么事情。
而他自己要做的便是，接受這一切，接受對方的饋贈。
等到時候時機一到，對方自然是會告訴他原由。
他也會知道一切。
兩個時空的天道，對于他來說，確實吸引力很大。
但現(xiàn)在對于他來說，那個天道跟這一切相比都沒有覺醒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