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思冥想亦不得其解。
遠出聲道:“古祀。”
“什么?”
我怎會不知此事物?
“靈荒向來有古祀,而你身上的古祀氣息極可能與我們靈魚相關,故而那畫像方能將你送來。”
遠的話語玄之又玄,令我難以領會,卻也無計可施,我一后世生靈因意外降臨靈荒,對靈荒一無所知。
我輕撫面龐,暗嘆自身命運多舛。
“族長可否解釋一番,何謂古祀?”
趁此時了解,尚來得及吧?
“古祀是我們供奉靈界生靈的一種儀式,祈求祥瑞、順遂的。”
躊躇片刻,我釋放出些許靈蘭的氣息。
其氣息乍現便令周遭氣息凝滯,白晝轉夜,繁星閃爍,一只巨大的靈鯤懸浮于天際,目光徑直投射而來。
“速收回去。”
遠急聲呵斥。
我收回氣息,面上浮現一絲喜意。
方才的靈鯤碩大無朋,僅是目光隱隱注視,便令我毛骨悚然,表明我的靈植亦是靈界生靈。
它并非孱弱,反倒無比強橫。
然它為何如此衰弱?
仙域尚未破碎,表明蒼玄帝君在此時期仍活躍,我亦可瞧瞧他此段時光經歷何事。
若有可能,最好能報一箭之仇!
“塵禹,可要勞煩你護好我那真身了。”
塵禹應道:“好,你于此處小心。”
“嗯。”
它特意叮囑于我,此乃往昔從未有過之事,說明靈荒定然有危險。
從族長遠的口中,我知曉了這些靈界生靈,它們遨游于靈虛之外,身軀龐大到可裹挾萬千靈星穿梭虛空。
即便是最小的一頭靈界生靈亦非我們所能抗衡,因此,我們這些弱小到僅能存活于靈星內的生靈大多會選擇供奉它們。
靈界生靈以萬物為食,尤喜靈星。
正因如此,靈界生靈相互吞噬,一方消逝,一方成長,遂造成弱者愈弱,強者愈強之局面。
了解此點后,眼前又是一黑,靈蘭如今衰微,就連方才那頭靈界生靈都難以抵御,更勿論外界其他靈界生靈。
我面色微變,“靈界生靈還食何物?”
族長看著我,亦顯為難。
“族長哥哥,求求你了,告知于我吧,我欲歸家,嗚嗚嗚~求求你了。”
這世間不論男女,皆難以抵擋可愛之物撒嬌,在靈魚眼中我是個怪東西,又怪又憨,無威脅,撒嬌自是輕而易舉。
果不其然,他未能招架我的賣慘,憐惜地伸出手搭于我肩頭,另一只手順勢捏了捏我的臉頰。
“多數靈界生靈皆喜食靈星,僅有少數會吸納靈香,你身上有古祀的氣息,我料此靈界生靈應喜靈香。”
族長遠又道:“我不知靈界生靈因何選中你,總歸有因。”
“除我之外,有無其他生靈被靈界生靈選中?”
我思忖,總不至僅我一人如此倒霉,哦不,如此幸運吧?
“此倒未曾聽聞,然與靈界生靈作對者倒是有一生靈,亦是你們人族的,性子頗為張狂。”
族長遠撲哧一笑,頗為不屑。
“何人?”那般人物方有此膽量。
“好似叫什么來著,好似叫蒼、哦,他叫蒼玄,唯一敢與靈界生靈叫板的弱小生靈。”
族長神情從不屑轉為悵然:“我們頗為欽佩他。”
“呃 ——”
蒼玄?可是我認識之人?
上界中無他消息,不知去向何方,未料會于往昔聽聞他之事。
“唯一敢與靈界生靈對抗的弱小生靈嗎?”
我問他,見他點頭,我亦由衷起敬,他這般高傲,怎會竊取我之氣運?亦不知作何用途,只一味竊取!
當真不懼我會殞命。
“說來我與蒼玄亦有一番因果,族長可否為我指引方向,助我歸家?”
族長遠被我逗樂了。
“欲歸家啊?”
他語調溫和,并不凌厲,與他的目光全然相悖,不反感他是個威嚴且仁慈的族長。
“我勸你先將自身幽狐咒印解除,否則,若被幽狐一族生靈知曉,你恐遭追殺。”
我明了幽狐咒印于此的作用了,追殺令!
此與后世追殺令無異。
于這陌生的靈荒,但愿我不會與幽狐一族遭遇。
“你來我靈魚族亦無甚好物招待,我族有一種靈釀名喚靈華露,便贈予你了。”
他示意靈婉將靈釀呈上。
“族長為何待我這般友善?”
此中必有緣由,總不至因那畫像吧?
族長遠嘆息數聲,仿若悲戚。
“我們靈魚不會輕易扭轉乾坤,似你這般情形,大約是至滅族之際。”
他目光幽然,滿是哀愁,后令我隨他,陪他取出一物。
這是一件靈釵,靈魚的特征極為顯著。
她將靈釵遞來,懇請道:“道友,我不知我族于后世會遭遇何事,但我求你將它交予我的族人。”
我默默接過,原本以為那美到極致的靈魚對我心存歹意,此刻卻有些猶疑了。
她將我送至此處,可是想借我之手獲取某物?
指尖在靈釵上停住,問道:“若她對我不善,我又該如何應對?”
既然她要我幫其取物,總該有所付出吧。
族長遠一愣,隨即點頭,又取出一物,乃是一條銀色長鏈。
“她若對你不好,你便用此鏈抽打她,不過,我要你向靈魚仙尊起誓,絕不傷她性命。”
族長遠僅有此一要求,亦僅為此,我想他仍在庇佑自己的族人,哪怕是一位他素未謀面、毫不了解的族人。
我忽明了那靈魚為何要將我送來,因她信自己的族長不會棄族人于不顧。
看著這條銀色長鏈,我亦接了過來,微笑道:“那族長可得助我一臂之力啊。”
“自然。”
我們相視輕笑,各懷心思。
他去籌備了些許物件,給了我一枚儲物戒指,讓我交予那位族人,另一個戒指則給了我。
我看著其中之物,雖不識得,但瞧著頗為豐厚,也不愿承認自己是個見識淺陋之人,見物眾多,我便應下了。
從靈荒趕赴仙域,難矣!
其間橫亙著一道靈淵漩渦,生靈入內要么被絞殺,要么被凍斃,要么被炙烤,他們不會貿然闖此險地。
連我聽聞有此阻隔仙域與靈荒之物,亦不想涉足,要不于靈荒待上一陣,探尋歸返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