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楚征晉級煉氣成罡后第一次修煉，中途幾番大戰，又吞服了造化丹，此次修煉頓時感覺與以往相比進步明顯，吸納的速度如同鯨吞一般，真應了《天地吞氣術》這一吞字。

    “天地之氣！”水心然目注楚征，這一次終于確定心中所想，楚征修的不是靈氣，而是天地之氣。他的法力不是靈力勁力，而是天地之力！

    知道了天地之力，知道了楚征所謂的法武雙修，一個念頭在水心然心中悠然升起：上古煉氣士！

    兩個時辰后月正中天，已是子夜時分。

    楚征再次施展望氣術，隨后輕音一聲：“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子夜之默！”

    嗡的一聲，天地震蕩，好似星空下垂遍布楚征身后，這一次楚征吸納天地之氣的速度更快。

    片刻后楚征緩緩睜開雙眼，思忖片刻一揮手取出上古戰偶，右手是指正知點在恒動核心，左手依舊掐動法訣吸納天地之氣。

    這一次天地之氣依舊涌入楚征身體，并以楚征身軀凝練轉化匯入神庭，同時神庭內天地之氣凝練的法力涌出，匯入上古戰偶，而匯入的速度卻至少提高了一倍有余。

    “果然可行。”心緒波動吸納效率頓時大減，楚征閉上雙眼平靜心緒繼續吸納灌輸同時進行。

    剛剛他突發奇想，曾經在一名真君關于筑基的論道中提到人體是最精密最復雜的陣法，既然如此何不以自身為陣吸納灌輸天地之力的法力呢。現在效果果然有所不同。

    “秘密還真是不少。”水心然低垂眼瞼默默沉思。

    時間一晃一天半過去，此時正中午楚征長身而起，心念一動，上古戰偶直挺挺的站起身站在楚征身后，一丈身高，周身黝黑戰甲，臉罩面具，煞氣沖天！

    上古戰偶所需要的法力遠遠超過楚征的想象，灌注一天半時間，卻只有三擊之力，而要想繼續灌注卻需要將戰偶完全修復。玄律議會限于見識問題，他們的修復只是不再殘缺而已，內部全身陣紋的疏導卻差了許多。

    將上古戰偶收起時水心然已經突兀的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他身旁，“走吧，去臨天城。”

    楚征心中一沉，“不是還有一天嗎？”

    “人已經出了傳送陣，他們騙你的。”

    楚征張了張嘴還要說什么，只覺得一陣眩暈襲來，再次清醒時已經立足臨天城議會廣場，此刻正站在廣場中央祭壇之上。

    “前……”

    楚征說了兩句卻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知道又中了手段。感受到兩三丈外一種莫名的波動，知道自己是別想走了。取出上古戰偶站在自己身后，盤膝而坐將所得恒動核心陣紋和自己的陣道知識相印證。

    既來之則安之，他沒有浪費時間的習慣，沒空無助的焦急。

    “楚征，你還有臉來！上古戰偶還給我！”陳家天人帶著數百人浩浩蕩蕩走出來，正看到楚征，氣勢洶洶走過來大聲質問。

    楚征見有人過來眼睛一亮，心念一動就要用法力憑空寫字，但法力剛涌出就立即消散。咬破自己手指在地上迅速寫下兩個字：“快走！”

    水心然嘲弄的瞄了一眼并沒有阻止。

    “走？”陳家天人冷笑一聲，“真君前輩馬上就到了，烈焚空算什么？只要真君前輩出手一擊可滅之。我玄律世界不但要反守為攻，更要攻入黑火世界。現在我走個屁！還我上古戰偶。”

    陳家天人一步跨出就要來搶奪戰偶，砰的一聲，這一步怎么也跨不過來。

    就在這時水心然臉上漸漸浮現出動人心魄的笑容，問道：“諸位可還記得百年前死在此地的莫曉玲？”

    “莫曉玲？你是她什么人？”陳家天人臉色一變，驚恐的倒退一步，其他天人更是臉色惶恐。

    “百年前莫曉玲游歷至此地，被通玄上元無量王世子糾纏，你玄律議會助紂為虐，騙莫曉玲進入臨天城，用大陣鎮壓。崔家想放走莫曉玲，你七家和無量世子壓迫崔家。小玲高傲不從，你們卻羅織罪名在我盤坐此地設問罪臺，數萬臨天城人污蔑謾罵，小玲依舊不從，你七家協助無量世子強行欺凌，百日后小玲才尋機求崔家殺死自己。”

    水心然猛然站起身一聲怒吼：“是不是！”

    嗡的一聲天空震動大地轟鳴，廣場邊緣天錄殿、議事殿、秩序殿和天賜殿紛紛倒塌，臨天城大陣根基的九十九根通天柱轟然崩潰。

    真君一聲怒吼，威力如斯！

    楚征看著水心然，看著水心然那流淚卻通紅的雙眼，此刻只覺得心口堵得慌。

    “你……你……你是誰？”

    七名天人和身后 數百修士駭然倒退。

    水心然沒有看他們一眼，而是看著天空如同呢喃道：“我是誰并不重要。今日我給你們一個機會，或許活命，或許死后依舊悲哀！”

    “誰在此地放肆！”

    嗡的一聲天空再次動蕩，一道平靜卻振聾發聵的聲音傳蕩四方，緊接著天空中出現上千道身影。

    青衣青甲，腰懸青色雙锏，坐下青色飛天虎，六名破碎，三十天人，一千元嬰，一千多人殺氣騰騰。

    在這一千人之前一名紫袍中年環抱一根白色長尺，坐下一頭體長三丈赤色飛天虎。

    “真君初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為首男子身形一動飛到天空，磅礴的氣勢威壓整座臨天城。

    “通玄無量王。”水心然昂起頭，“你可知你兒被噬魂蟲吞噬三年才死？你可知你兒三年不斷哀嚎？你可知……”

    “妖女！”

    轟隆一聲如雷霆之怒，無量王揚起手中長尺怒吼一聲，那長尺陡然一震，立即膨脹到十丈寬百丈長，長尺上散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周圍天空一道道黑灰色裂縫蔓延百里。

    “無量尺！”

    嗡的一聲，無量尺向水心然砸來。

    “混蛋啊！”楚征雙目赤紅眼角崩裂仰天咆哮。混蛋啊！混蛋啊！你是來救玄律世界的，為何卻罔顧城中數百萬生命！

    “我等的就是你！”

    水心然抬起玉臂，纖纖玉指向天一指，嬌喝一聲：“道玄天水！”

    嗡……

    一滴指尖大小的水滴沖向天空。

    臨天城內上千口水井噴射出一條條水龍涌向水滴，臨天城外落葉河百里河水被托起，懸浮在空中，向著臨天城呼嘯聲中橫掃過來，融入那一滴水滴。

    這一切看上去是那么清晰，但速度極快。

    “道玄天水！”無量王大驚失色。

    但這個時候已經晚了。

    以水滴為中心，天空中好似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底部是水滴，頂部通天徹地，將無量王和一千多隨從徹底籠罩，更加令人恐怖的是這漩渦好似波紋，這波紋好似水，但漩渦之外那褶皺流轉的空間裂縫卻無不證明這是空間，空間形成的漩渦。

    轟！

    百丈長無量尺和漩渦碰撞，一道道無數道空間裂紋遍布天空，一萬千道空間裂縫蜿蜒延伸，一道空間裂縫掃過臨天城巍峨的城墻，那城墻頓時缺了一條縫，那缺失部分被絞入空間裂縫中。

    一道道空間裂縫蔓延，輕易撕開一棵棵古樹，輕易撕開一座座房屋，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撕開，空間裂縫何止萬千，頓時間大地溝壑縱橫。

    山巒轟然傾倒，天崩地裂……

    一道裂縫自楚征身前劃過，一層波紋動蕩，裂縫閃了閃最終停留在波紋之外，只留下一道黑灰色痕跡，就顯示一個美輪美奐的山水畫被撕去了一條。

    第二道、第三道……數十道裂縫終止在波紋之外。而站在對面的陳家天人與數百準備歡迎無量王的修士卻沒有這么好運。

    一名名元嬰修士被撕成粉碎，一名名天人驚恐欲絕的抵擋，可以抵擋住第一條，卻無法抵擋第二條，可以躲開第一條卻無法躲開第二條第三條，片刻間楚征面前修士十不存一，鮮血如小溪匯入大地溝壑中。

    天空中那浩瀚神威的無量尺好似悲鳴一聲，光華散盡，化作半尺長白尺自空中墜落，但依舊無法阻擋那一滴水滴的上升。

    砰地一聲輕響，很輕，但在人間煉獄般百萬人哀嚎中卻清晰可聞。

    那水滴射中無量王胸口，無量王紫色長袍迸發出紫色光芒，就像是紫色太陽高懸天空。

    億萬滴水滴濺射出去，呼嘯聲刺耳，一名名元嬰、一名名天人、六位破碎以及他們坐下的飛天虎被無數水滴洞穿，還未墜落就被空間裂縫撕成粉碎。

    紫色光芒散盡，還可看到無量王威嚴的身影。下一刻身影上一道道裂紋產生，瞬間身影龜裂，隨即砰的一響，就像是碎裂的玻璃四散崩潰。龐大無比的靈氣波動如同潮水般沖向四周，天地間靈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飛快提升。

    氣勢洶洶而來的真君無量王，沒說幾句話就被一擊滅殺！

    在無量王身影崩碎的空中，一滴水滴緩緩降落，看的很清晰，但眨眼間落在水心然食指指尖沒入其中。

    噗……

    一口鮮血噴出噴出，水心然晃了晃軟倒在地，眼皮用力睜了下，頭一歪徹底昏迷，嘴角一絲鮮血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