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托盤,盤子里面放著一些衣服首飾之類的東西,院子里面彌漫著一股甜蜜的味道,帶著一些花香,有點像是朱壽記憶中的香水的味道。
開門的是一個年約四十的老嬤嬤,她看到朱壽,不由得眼睛一亮。
快步來到朱壽身邊,隨后拉起朱壽的手說道:“大公子,您可算回來了,奴婢在這里已經等了足足兩個時辰!”
朱壽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一臉懵逼的問道:“你是哪位?等我做什么?”
那老嬤嬤先是愣了愣,然后說道:“咱是大娘娘安排過來給大公子梳妝打扮的,您可不知道大娘娘對我們下了死命令,今日一定要把公子打扮成翩翩公子!”
朱壽嘆了一口氣,然后說道:“這還是免了吧。”
他一臉為難的看著托盤里的那些東西。
衣服是騷包的,縫著金銀線的那種長袍,頭冠金光閃閃,那些胭脂水粉的味道更是撲鼻。
最夸張的是,最后一個女子手中的托盤,居然是一朵大大的牡丹花。
這就有點太過分了!
看著她們手上的這些東西,朱壽不由得有些不寒而栗。
他打了個冷戰,連連搖頭說道:“這位嬤嬤,不管我奶奶是怎么吩咐你的,但是這些東西我是絕對不會用的,相個親而已,哪有必要搞這么麻煩?直接告訴我那個姑娘在哪兒,我去找她。“
那老嬤嬤一臉為難的說道:“可是,老夫人如此吩咐,咱要是不把公子拾掇利索,事后肯定會受到責罰,想必公子也不會為難我們這些下人吧?”
聽到這話,朱壽不由得一臉無奈。
他只能擺了擺手說道:“什么水粉和花朵那就算了,我一個大男人,插枝磨粉又插朵花,算是怎么回事?”
那老嬤嬤說,大笑著說道:“公子唇紅齒白,底子如此好,天生便是翩翩公子,這水粉不要也罷,不過是稍微能夠增多一些顏色罷了。”
說著她擺了擺手,身后那些端著胭脂水粉的女子臉上,便流露出失望之色,低著頭,匆匆退下。
朱壽看到對方如此聽勸,不由的也有些高興起來。
他說道:“把衣服展開讓我看看。”
緊接著,剩下的幾個女子便將手中的托盤中托舉的衣物拉開,在朱壽面前一一展示,從內到外,從上到下一應俱全。
朱壽看得出來,每一件衣服都是用最好的布料制作,不論是造型還是款式,都讓朱壽覺得十分順眼。
唯一美中不足的那就是,外套上面用金線描繪出來一個花團錦簇的圖案。
老實說,這針織的功夫極為了得,放在這年頭,絕對是能夠讓人眼前一亮的潮流新品。
但是,對于朱壽而言,這種樣式實在是太土了。
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問道:“還有別的嗎?”
那老嬤嬤愣了愣,顯然是沒有想到朱壽對這件衣服居然還不滿意。
別看他們這里只有不到十個人,但是這一個月來,宮里近半的宮女都在馬皇后的一聲命令之下,為朱壽趕制這些衣服。
這件長袍,用了足足半個月才繪制而成。
其制作工序之繁瑣,幾乎快趕得上陛下參加大禮儀的龍袍了。
沒有想到,朱壽居然不滿意。
不,他不僅僅是不滿意,看他臉上的表情,分明就是極為嫌棄。
老嬤嬤心里極為難受的說道:“公子可是覺得哪里不滿意?”
朱壽指了指衣服上的那些花朵,說道:“這些東西花里胡哨的,太扎眼了,我不喜歡。”
“老身來想辦法!”
半個時辰之后,朱壽從自家小院子里面再次出來的時候,已經搖身一變,徹底改了一副樣子。
老實說,大明的服裝雖然已經算是非常節儉了,但是朱壽還是有些不太適應。
平常他都是怎么舒服怎么來,只要是不進城,根本不會那么講究。
現在身上穿的這一件,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花紋,只是一身清清爽爽的天青色的衣服。
不得不說,那些女子被自家奶奶安排過來,確實有幾把刷子。
沒有涂脂抹粉,也沒有在身上噴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她們只是給朱壽洗了把臉,簡單弄了弄發型,然后再把這件長袍穿上,給他的手里面塞了一把折扇,一種翩翩佳公子的氣質立馬就浮現出來。
照著鏡子的時候,朱壽都有些不太認識自己了。
這個樣子,連朱壽自己都覺得有些帥,自信心莫名的都提升了一些。
真不開玩笑,難怪那些女生這么愛化妝,居然還有這樣的妙處?
當然,如果讓朱壽天天這么拾掇一下自己,他也受不了。
今天也是情況特殊,就勉為其難一下吧。
臨出門之前,朱壽還在心里這樣安慰自己。
收拾好了他才知道,原來自家奶奶給自己安排的相親地點,居然就在長干里的大食堂。
相親吃飯,在諸夏之地,倒是千百年來都改變不了這個套路。
不過在大食堂那種地方相親,著實讓朱壽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不知道奶奶是怎么想的,畢竟那個地方熟人實在是太多了。
朱壽敢保證,自己但凡在那邊見過一個姑娘,并單獨與其在包廂里面呆了超過一刻鐘的時間,第二天,不,或許用不了第二天,今天下午,這個消息就能傳遍長干里。
自己倒是無所謂,畢竟朱壽他自己就是長干里的里長,被那些閑著沒事亂嚼舌根的人說兩句也無所謂,反正他是虱子多了,不怕咬,敗家子的名聲早就洗不清了。
別的閑話再難聽,又能難聽到哪里去?
但是人家姑娘可就不一樣了。
朱壽不由得好奇起來,是哪家的姑娘,這么缺心眼兒,居然選擇跟自己在長干里相親?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還沒有相親這種說法。
對女子而言,如果見面之后不滿意,事情要是傳出去了,日后再嫁人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