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至于！”
朱壽一臉嚴肅。
“藍玉志得意滿，剛剛從北邊回來，而燕王朱棣也正好在應天府。這樣的機會，未來十年內不會再有第二次。為了我們家的未來，四叔你務必要出手！”
朱棣欲哭無淚。
你這特娘的不是在坑藍玉，你這簡直是在坑我啊！
現在想想，來找這個侄子問計，似乎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他那辦法確實是好使，但從頭到尾，付出的都是自己啊。
先是想辦法去招惹藍玉，離間大哥和藍玉的關系。
然后，還得背負日后會造反的名聲，忍氣吞聲地讓這不明白自己身份的侄子抱大腿。
最氣的是，這小子口口聲聲慫恿自己，都是為了這個家在付出。
如果不是他說自己以后會造反，朱棣都忍不住要信了。
珍愛生命，遠離侄子！
不管怎么說，這次朱棣來找朱壽，還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離開的時候，看著朱棣有些悲壯的模樣，朱壽感覺到莫名其妙。
有一說一，他今天跟朱棣說的這些話，多半都是因為口嗨。
雖然爺爺已經在他面前展現過非同尋常的能量。
可是，爺爺畢竟是當初的反賊，和洪武皇帝掰腕子的存在。
他歸附之后，位高權重，可以理解。
但是四叔只是爺爺的兒子，他也就不到三十的年齡。
在他很小的時候，大明就已經立國了。
洪武皇帝再怎么器重爺爺，但畢竟沒有給他什么爵位封賞。
甚至，爺爺的身份很有可能還見不得光。
這種情況下，四叔也不大可能因為爺爺的原因，得到太大的好處。
指望他能夠接觸到朱棣，那也真是想想而已。
……
接下來幾天，往日平靜的應天府，一反常態地陷入持續狂歡之中。
因為，大將軍藍玉回京了！
藍玉這次北征，一舉擊破蒙元王庭，俘虜了大量蒙元皇族。
這一戰之后，蒙元余孽死傷殆盡，可以預見日后肯定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這種堪比滅國的功績，定然封賞無數。
不過，自從上次在香粉樓毆打了李茂之后，朱壽就沒有再入應天府。
沒辦法，李茂再怎么不堪，他背后站的也是一位國公和一位公主。
朱壽倒不是怕了他們。
但沒有什么必要，確實不適合再去搞風搞雨。
畢竟大明江山現在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涌。
接下來這十幾年，肯定一年亂國一年。
在這種情況下，還是茍起來悄悄發育才是上策，沒必要惹是生非。
李茂這種人，不用自己出手，熬都能熬死他！
五天后。
一大早，朱壽就聽到門外傳來人后馬嘶的聲音。
他推開門一看，卻是徐增壽帶著一群隨從來了。
“兄弟，這幾日差事繁忙，倒是沒有來看你。走走走，今日無事，勾欄聽曲！”
朱壽笑道：“幾日不見，徐兄風采依舊。只是這幾日祖母讓我在家中讀書，卻是不太方便……”
“兄弟文才武略皆是上等，還讀什么勞什子書？再說，今日允炆殿下也難得出來，我們兄弟三人，正該好好聚聚！”
朱壽正想再找個理由推辭的時候，就聽到屋里傳來馬皇后的聲音。
“壽兒，你們年輕人當多親近才是。既然徐小公爺邀請，你就好好去玩耍。”
朱壽猶豫了一下，和徐增壽告罪一聲。
然后，他扭頭回到院中。
馬皇后見朱壽回來，笑道：“壽兒，今日你爺爺約咱去散心，你跟著我們也是無趣，索性就去應天府游玩便是。”
“爺爺要來？”
朱壽愣了愣。
之前爺爺和老爹登門，從來都是毫無預兆，神出鬼沒的。
奶奶成天和自己在一起，她咋知道爺爺要來？
馬皇后點了點頭，她看著朱壽，眼中流露出寵溺之色，道：“這些天，奶奶見你一刻不得停歇，整日在那里寫寫畫畫，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少年人，就該有些朝氣，刻苦也不在這一時。”
朱壽尷尬一笑。
馬皇后說他刻苦用功，即便是朱壽臉皮厚，也有點遭不住。
他哪里是用功，不過是默誦自己記憶中的一些詩詞。
上次在香粉樓狠狠裝了一頓，回來之后他就搜腸刮肚回憶那些詩詞。
大明不重詩詞，畢竟是開了八股先河的朝代，學那玩意兒也不能做官。
但自古以來，文人雅士就對好的詩詞趨之若鶩。
詩詞這種東西，在任何朝代，幾乎都可以算是硬通貨了。
只不過，之前從來沒有人跟朱壽這么明目張膽的買詩就是了。
畢竟是兩萬兩一首，白花花的銀子，哪有不賺的道理。
也就是毆打過李茂之后，風頭比較緊，暫時還沒人登門。
朱壽估計，等那件事情平息以后，肯定會有很多人登門求詩！
“奶奶，那我去了？”
“去吧，今日無事，可以晚點回來。”
馬皇后看著朱壽高興地離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上次朱允炆登門的時候，她在院子里就聽到了聲音。
只不過，朱壽的身份不好暴露，她才沒有露面。
后來老朱來了一次，跟她說朱壽帶著朱允炆去勾欄，聽曲打架，兩人還拜了把子。
馬皇后覺得好笑之余，又感嘆世事奇妙。
朱壽和朱允炆，本來就是兄弟倆。
馬皇后記得，這兩個孫兒小時候，幾乎形影不離。
原本朱允炆是一個樂觀開朗的性子，但后來大哥早夭，才讓他性格大變。
馬皇后一直覺得這孩子性子有些悶，但又不太好直說。
現在把他交給朱壽去帶，再好不過了。
而且，內心深處，馬皇后還有一層用意。
那就是，當年朱雄煐早夭，陰差陽錯之下，朱允炆成了皇長孫。
隨著時間推移，他年齡越來越大，心態自然也會發生變化。
生在皇家，這幾乎是必然的。
若是將來朱壽的身份揭曉，讓他如何自處？
還不如現在讓這倆兄弟好好親近，到時候也免得節外生枝。
馬皇后的一番良苦用心，朱壽現在自然不知道。
他和徐增壽二人，一路策馬狂奔，不多時就來到金陵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