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長孫？
一剎那的恍惚過后，藍玉懵了。
他和朱標關系親近。
朱標娶的，還是他的外甥女。
他是朱壽的親舅爺，過去不知道抱過朱壽多少次。
別人或許還會認錯，但是藍玉絕對不會犯這種錯誤。
朱壽的容貌，早就深深刻印在他的腦海之中。
當初得到朱雄煐夭折的消息，藍玉還悲傷了很久。
他萬萬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居然還能夠看到對方。
藍玉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朱壽抬眼看了看朱標，以及站在他身邊的藍玉。
“爹，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吃飯了沒？”
這下子，藍玉真的控制不住了。
在戰場上，他不管殺多少人，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可是現在看到朱壽，他卻忍不住地渾身顫抖起來。
沒錯了，是皇長孫，皇長孫還活著！
這一刻，藍玉有種想要仰天大笑的沖動。
朱標瞅了藍玉一眼，讓他平復情緒。
隨后，這才笑著對朱壽道：“今日無事，過來看看你。”
三人一起進了院子。
“爹，你先去看奶奶，我去弄點吃的。”
朱壽說完，便獨自鉆入廚房。
看到朱壽如同普通農家少年一般，利落地劈柴生火，自己做飯。
藍玉的臉皮忍不住抖了起來。
“太，太子……”
此時，藍玉的聲音還有些顫抖。
朱標輕笑一聲，道：“此中原因復雜，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你先與我去和母后請安。”
兩人先是去探望馬皇后。
說了一會兒話之后，外面就傳來朱壽的聲音。
“開飯了！”
吃過飯，馬皇后回去休息。
朱壽三人又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
直到這個時候，朱壽這才有功夫說閑話。
“爹，這位是？”
朱標笑了笑，指著藍玉，說道：“這位是你舅爺。”
聞言，朱壽一愣。
舅爺？
他有些疑惑地打量著藍玉。
此時的藍玉，才三十六歲，比朱標也就大三歲。
他和朱標站在一起，實在很難看得出來兩人還差著輩分。
藍玉有些手足無措，他在渾身上下摸索了半天，卻始終沒有掏出一件像樣的東西。
今天來之前，朱標就特意吩咐他，要隱藏身份。
所以，他也沒有啥準備，身上連個值錢的東西沒帶。
這個時候，就聽到朱標接著說道：“你舅爺常年在外，最近才回來。”
對于自己時不時就會蹦出來一個的親戚，朱壽也已經有了相當的免疫力了。
他笑瞇瞇地對藍玉打了一聲招呼。
朱標輕笑一聲，然后主動提起話頭。
“最近藍玉大將軍回京，城里熱鬧得很，你沒有去逛逛？”
聞言，朱壽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昨天他和徐增壽、朱允炆三人，在香粉樓待了一整天。
就算現在的酒，度數不高，但也撐不住這么喝。
等朱壽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暈乎的，直接就睡了過去。
如果朱標不來，他今天恐怕要破天荒睡個懶覺。
不過，去勾欄聽曲這種事情，就不用跟親爹說了。
朱壽沒有接話，朱標也不覺得尷尬，他本來也就沒話找話說。
下一句，朱標立馬就直入正題。
“對了，壽兒，你對藍玉怎么看？”
朱壽疑惑地看了朱標一眼。
爹啊，你今天是咋的了，這話題轉換得實在是有點生硬啊！
他瞅了瞅朱標，又瞅了瞅藍玉。
難道藍玉撞到了爺爺手里，這位舅爺就是負責處理藍玉的人？
不過，看到藍玉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朱壽又覺得不像。
既然都是親戚，朱壽說話也沒有別的忌諱了。
他笑道：“咋的，洪武皇帝要處理藍玉了？爹，這種事情，你們可千萬別插手！”
“我聽四叔說，咱們家好像和藍玉的關系不怎么樣。但是你們一定要記住，藍玉只能是皇帝來處置，你們千萬不要背后使絆子。再說了，他已經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你們著急啥？”
這一番話說的藍玉直接就瞪大了眼睛。
如果是旁人，敢在他面前說這種屁話，藍玉早就沖上去將其殺了。
可說這話的是朱壽，藍玉就沒這樣的心思了。
看著他搖頭晃腦，一臉正經地說著這些，藍玉只是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好嘛！
全天下都知道陛下要刀我，偏偏就我不知道！
“藍玉雖然有些過錯，但錯不至死，你憑什么說他沒幾天好活了呢？”
話都說到這里了，藍玉忍不住問道。
朱壽立馬反問道：“舅爺啊，話不是這么說的。你想想看，為啥藍玉這么囂張，皇帝還愿意容他呢？”
聞言，藍玉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失落之色。
過去，他以為自己和老朱一家感情深厚。
但現在看來，似乎并非如此。
“因為藍玉是皇帝給太子以后準備的班底。如果太子沒了，藍玉就沒什么用了，留著他對以后的皇帝來說，反而還是一個隱患。這樣的人，不殺了他，留著過年嗎？”
藍玉有些生氣了，說道：“太子剛過而立之年，怎么會……”
“舅爺啊，你是自家人，我就不跟你打什么馬虎眼了。太子有背癰，按照他現在的這身體狀況，我估摸著他撐不過三年。”
這話一出口，藍玉頓時就愣住了，他目瞪口呆地看向朱壽。
我說為啥昨天太子要說那些話呢。
原來是你這個老六！
你特娘的自己就是太子的親兒子，你居然咒自己的親爹暴斃？
藍玉想要生氣，去看到朱標笑吟吟地給他打了個眼色。
雖然不清楚這父子倆是怎么回事，但藍玉畢竟不是一個莽夫。
他強壓著心里的不痛快，沒有發作。
昨天朱標跟他說那些話的時候，藍玉還只當他是嚇唬自己。
但現在，同樣的話，朱壽又跟他說了一遍。
藍玉忍不住思索起來。
如果真的如朱壽所言，到時候自己真的能活下來嗎？
想到這里，藍玉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貌似，朱壽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啊！
這個時候，就聽到朱標開口問道：“壽兒，如果你是藍玉，你會怎么做？”
“還能咋做？趁著現在太子還能護住他，上表請辭，交出兵權，回家做個富家翁。”
朱壽翻了個白眼，直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