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爺爺論名氣,比不上前面那些人。
但憑什么地位能夠超過那些人?
遍數之前爺爺給自己的那些幫助,別說是那些被老朱留京當豬養的降臣了,就算是那些位居高位的開國功臣,也未必能做到。
所以,這段時間,朱壽對爺爺和父親的身份,越來越懷疑。
與此同時,一個令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猜測,從心頭浮現。
只是,那個猜測太過大膽,以至于朱壽自己都不敢相信。
這個時候,正好遇到李茂搞事情。
這對朱壽而言,非但不是什么危機,反而卻是驗證自己心中猜測的某些事情的一個重要的機會。
在朱壽眼中,李善長一家,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因為,哪怕李茂不招惹自己,算算時間,李善長一家也沒有多久好活了。
不過是一群將死之人,朱壽根本不放在心上。
但是,他卻可以通過李茂的污蔑,來驗證心中的猜測。
因此這次過堂,朱壽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他倒不是相信應天府尹能夠秉公執法,他只是相信自家爺爺罷了。
當然,朱壽承認,這個決定,有一點賭的成分。
但這天底下,做什么事情哪有十拿九穩的道理?
他一開始想要抱朱棣的大腿,混個從龍之功,說白了不也是在賭博嗎?
哪怕是熟知歷史,可是朱壽也不確定,在自己穿越而來的這個時空中,歷史確實會按照自己記憶中的軌跡運行下去。
萬一在這個時空中,朱允炆突然爆種,打敗了朱棣。
抑或者,太子朱標并沒有死,而是順利登基。
如果是那樣,自己又是給朱棣出謀劃策,又是賣給朱棣軍火,那完全就是在找死。
到時候真要秋后算賬,以老朱家的尿性,不把他噶個三遍都算是老朱白生了他們一回。
心里想著這些事情,朱壽也忍不住笑了笑。
無論如何,眼下的情況,對他來說,非但不算糟糕。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還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吃過早飯,朱壽便帶著常氏兄弟二人,一起朝著金陵城趕去。
朱壽出門之后,不到一刻鐘,一輛馬車就緩緩停在了小院子門口。
老朱獨自一人走進院中。
“重八,你怎么現在才來?”
看到老朱,馬皇后語帶嗔怪地問道。
老朱笑道:“最近事務繁忙,確實是抽不開身。”
馬皇后瞪了老朱一眼,直接問道:“你莫要跟我打馬虎眼,咱問你,壽兒的事情,你打算如何處置?”
聞言,老朱挑了挑眉,隨后冷哼一聲。
“依法辦事便是。”
馬皇后嘆了口氣,說道:“咱也知道,要按大明律說,壽兒根本不會輸這官司。可是,對面畢竟非常人。李善長經營這么就,在朝中根深葉茂,他在朝堂指鹿為馬,或許沒這膽量。可是在衙門黑白顛倒,卻沒有什么顧忌。”
老朱笑道:“這么說,妹子你是覺得,壽兒會輸?”
馬皇后搖了搖頭,道:“咱覺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家肯定會這么做。”
“輸不了!”
老朱神情淡然,直接道:“這天下,終究還是咱的。若是咱的孫子,被別人用咱定下的律法給贏了,那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說完,老朱便不再吭聲。
他知道馬皇后不愿意讓自己多造殺孽,所以這些事情,他都不愿意跟馬皇后講。
只不過,老朱心里同時補充了一句。
“李家敢贏,咱就敢夷他三族!”
朱壽來到應天府衙的時候,門口早已人滿為患。
眼見著正主來了,圍觀的百姓一個個都是興奮不已。
“朱公子,你手里的那些配方,真的是偷的嗎?”
性子跳脫一些的人,都是張嘴直接問道。
朱壽停下腳步,環目四顧,然后就看到了一雙雙不懷好意的眼睛。
他微微一笑,問道:“你們真的想知道?”
一個人高聲道:“那是自然,畢竟此等發財的路子,誰不想知道!”
聽到這話,朱壽忍不住笑了起來。
現在太陽也不過剛剛升起,這么早就圍在衙門前面看熱鬧的人,沒有貓膩才有鬼了。
很顯然,眼前的這群人,大部分都是李茂花錢請的“群演”。
既然這樣,他還有什么好客氣的。
想到這里,朱壽冷笑一聲,說道:“你們猜啊,猜對了我就告訴你們!”
朱壽這個態度,立馬就引得周圍的人群情激奮。
“他心慌了,他肯定是偷的!”
“我就說嗎,真的是本分生意人,哪里有那么敗家的?”
“就是,人家的錢來得比大風刮來的還容易,當然不在乎了。”
一群人立馬嚷嚷起來。
朱壽冷笑一聲,沒有再搭理這幫人。
從古至今,人們的仇富心理,就從來沒有發生過改變。
不要說這些人本來就居心不良,被他們這么一嚷嚷,恐怕其他不明真相的普通百姓,都要開始嫉恨朱壽了。
“誰說的?找死是不是!”
這個時候,讓常氏兄弟跟來的作用就顯露出來了。
張信等親隨,雖然同樣武藝高強,可是這些人的作用,更加類似于保鏢,平時主要是保護朱壽人身安全的。
除非是特殊情況,否則他們肯定不會出手。
若是張信等人跟來,遇到眼下這樣的情況,他們多半是護著朱壽埋頭往里面走。
然而,常氏兄弟就不一樣了。
兩人的溫和,那是面對朱壽的時候才會展露的一面。
平時他們在金陵城街上廝混,無論何時都是擺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沒理都要胡攪三分,更不要說現在是有理了。
眼見著常氏兄弟擼起袖子,沖人群中舉了舉拳頭。
那些人明顯都被給嚇到了,齊齊后退了一步。
畢竟,為了那幾文錢,口嗨兩句沒啥。
平白挨一頓打,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常氏兄弟都是一臉冷笑,然后得意洋洋地帶著朱壽走進大堂。
這個時候,應天府尹高守禮已經端坐在了案幾后面。
看到朱壽進來,原本愁眉苦臉的高守禮,立馬站起身來,朝朱壽走了過來。
“朱公子,你這真是給本官出了個難題啊!”
高守禮一臉惆悵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