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兩徐家肯定是拿不出來的,可是如果不給這個錢,就要付五萬兩的違約金,即便是五萬兩,都足夠徐輝祖這個當家人肉疼了。
最關鍵的是,在徐輝祖看來,這五萬兩銀子根本沒有必要掏啊。
他知道徐增壽和朱壽的感情很好,連帶著徐妙錦跟朱壽的關系也不錯。
弟弟妹妹想要幫助好友的心情,徐輝祖也能夠理解。
畢竟身為兄妹,是同一個爹娘生的,性情方面自然也有一些類似。
如果不是因為如此,就徐增壽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早就被徐輝祖這個當家老大給打死了。
正經的勛貴人家,誰能夠放任家中的子弟,去教坊司給一個紅牌贖身的?
雖然平時大家對于眠花宿柳這種事情,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你要將其贖身,甚至還打著把對方娶進門來當小妾,這樣的算盤,那可就不為人知了。
那不是丟祖宗的臉嗎?
但是當初徐輝祖知道徐增壽和紫娟姑娘的事情之后,只是把徐增壽罵了一頓,多余的話什么都沒有說。
甚至,徐增壽的所作所為,還讓徐輝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時光。
借用后世一句比較時髦的話說,那也是他在夕陽下的奔跑,是他逝去的青春啊!
但是,之前徐增壽不管多么荒唐,徐輝祖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沒有看到,可是今天的這件事情,徐輝祖實在是不能夠忍了。
要知道現在這棟樓里面,可是坐滿了大明的勛貴,以及整個應天府有頭有臉的富商,聽說就連皇帝陛下今天也來了。
這樣大的場面,又怎么可能是徐增壽這樣的紈绔子弟隨便胡鬧的?
誠然,在徐輝祖心中想來,徐增壽說的這番話確實長士氣,可是如果徐輝祖不是徐達的兒子,他想說什么自然沒有人管。
但身處這個位置,即便是做了對的事情,事后若是被徐家的政敵拿來說事情,就足夠讓徐輝祖焦頭爛額了。
最重要的是,之前徐增壽為青樓的紅牌贖身用的可是他自己的錢,并沒有從府里拿錢。
但今天這個包廂,可是他們整個徐家的。
徐增壽大手一揮五十萬兩、六十萬兩,叫的歡快,可是如果那兩個蠻子真的放棄的話,徐增壽叫的有多么痛快,那到時候徐輝祖掏錢的時候就有多么肉疼,這是一定的。
而且,這個錢不掏還不行。
畢竟在這么多人的見證之下,徐輝祖就算是再不要臉,也不可能賴這個賬。
此時徐輝祖簡直是越想越氣。
他抬著顫抖的手,指著徐增壽,小聲怒罵道:“你這個敗家子!難道跟那朱壽待的時間長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斤兩了嗎?我們徐家哪來的這么多銀子?”
聽到徐輝祖這話,徐增壽一臉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大大咧咧的說道:“大哥,你這就不懂了吧,我們身為大明勛貴,怎么能夠讓這兩個蠻子在我面前叫囂?”
“多少錢并不重要,突出的就是一個氣質,你年紀大了,不懂我們年輕人的熱血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你先別妨礙我發揮?!?/p>
聽到徐增壽這話,徐輝祖已經不僅僅是手抖了,而是氣的渾身都在發抖。
如果不是知道,現在場合不合適,他早就抽出腰帶,當場對這個不成器的東西行家法了。
徐輝祖一臉憤怒的說道:“發揮,發揮你發揮什么?兜里沒這么多錢,卻要裝這么大的,萬一事后那兩個蠻子不競價了,你又該如何?”
“我們徐家賣了,都湊不出這么多錢來!”
徐增壽嗤笑一聲,說道:“如此更好,我兄弟祖上流傳下來的寶貝,又怎么可能送給這些蠻子?”
徐輝祖氣的胡子翹得老高,他恨鐵不成鋼的說道:“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到時候拿不出這些銀子,我們徐家會淪為應天府的笑柄!”
然而徐增壽臉上卻一點都不見慌亂,他笑嘻嘻的說道:“大哥你放心吧,我那兄弟做事情很講究的,即便是那兩個蠻子不出價了,這兩樣寶貝砸到我們徐家頭上,那我也可以找我兄弟好好說道說道。”
“大不了就付他那個什么違約金唄!不過是十分之一的違約金,放心吧,我還掏得起?!?/p>
徐輝祖愣了愣,下意識的反問道:“你居然有這么多銀子?”
聽到徐輝祖這話,徐增壽不由得尷尬一笑,然后說道:“大哥,你這說的是什么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什么情況你也知道,現在確實是沒什么錢了,不過有我兄弟在,以后他還能讓我吃虧不成?”
“這錢啊,很快就會賺回來,所以呢,你懂我意思吧?”
聽到這話,徐輝祖被問的滿頭黑屑,說道:“你在說什么?”
徐增壽笑了笑,接著說道:‘五六萬兩銀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到時候大哥先借我應急,回頭我有錢了,再還你,算上利息還不行嗎?”
徐輝祖斷然擺手,說道:“你在做什么春秋大夢?我告訴你,家里的銀子,你一文錢都不要想動,如果這次真的砸手里了,你自己扛著吧!到時候若是真的是不可違,我一定要替爹做主,把你趕出家門,斷絕關系!”
聽到這話,徐增壽卻一點都不慌。
跟自己斷絕關系這種話,徐輝祖說了不是一回兩回了,甚至這些年,老爹死后,他幾乎是年年都會說那么一兩次。
剛開始聽到這種話的時候,徐增壽心里面還有一些害怕,但是時間長了,對于徐輝祖的這種威脅,徐增壽都已經有了免疫力了,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看到徐增壽這副混不吝的模樣,徐輝祖更是氣的是七竅生煙。
他一臉悲傷的喃喃自語道:“真是造孽啊,你說你跟我都是同一個爹媽生的,你怎么就如此混賬?你給我等著,待我百年之后,我一定要下去問問咱爹咱娘,你到底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徐增壽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譏,說道:“你去問,到時候你趕緊去問,說不定呀,我是親生的,反倒是你不是,那就好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