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外面。
我掏出一根華子遞給他，然后拿出打火機給他點著……
龐洪宇也沒說什么，接過煙抽了起來，一臉的灰色。
我道：“龐，這幾天什么情況，搞的這么兇啊？原先不是玩的好好的嘛？”
龐洪宇嗤的一聲笑了一下：“唉，玩這個玩意兒，不就這么回事兒嘛，哪有穩穩當當的人兒啊。火氣一上來了，注頭子也就不受控制了，嗐，那么回事兒吧，玩這個玩意兒，那可不就是有輸有贏嘛。”
他特么說的倒是挺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的這么開？
看著他一臉的灰不溜秋，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兩千塊錢遞給他：“龐，來拿著……”
龐洪宇見狀，連忙推搡：“林子你這是干啥，林子你這是干啥……”
我把錢裝到他兜里，兩千塊錢，反你點水子，回家加個油吃個飯啥的，今兒個就這么著吧，你就別玩了。
一會兒你在屋子里混一會兒，然后等會兒散了，我請哥幾個到白山那邊嗨皮兒一下。你們的戰友祝清清的在白山那邊整了個KTV，說是弄來了十來個服務員，嘎嘎年輕，叫我好幾回了。
正好，一會兒跟我去，給她壯壯場子，那妮兒你相中哪個了，只要你愿意，摟走就完事兒了……
龐洪宇聞言尷尬的笑笑：“要不算了吧林子，這歲數大了，唱歌那玩意兒有點玩夠了，嗷嗷叫喚，耳朵根子疼，不像二十多歲那功夫了，一宿一宿唱，癮老大了，現在好像唱不下去了……”
我拍了他一下道：“你瞅瞅你這是啥話，咱把她場子包下來，想唱就唱，不想唱就不唱，現在誰唱歌還奔著唱歌去的，不騷的哄的帶點葷腥，誰總唱那玩意兒，主要是有老妹兒陪著喝酒嘛，哎呀別想了，屋里等著啊，這花天酒地胡吃海塞，乃人生一大樂事。”
龐洪宇聞言笑著點點頭：“那行林子，聽你的，那讓你破費了啊……”
我拍了他一下：“竟說那話，走，進屋，你要是不愿意看，就去餐廳那，先隨便吃點東西，跟田陽侃侃大山，一會兒也就完事兒了估計……”
龐洪宇點了點頭……
見他點頭，我頓時暗中長舒了一口氣……
這龐洪宇輸了之后，這狀態已經是有點不太對頭了。
我倒不是怕他出什么事兒。
我怕的是，他出的事兒，跟場子瓜葛上，那就不好弄了……
就他這狀態，出什么樣的事兒，我都不意外。
千萬不要以一個正常人的正常狀態下的理性邏輯，去推斷一個不正常狀態下的賭徒的情緒……
鬼知道一個情緒隨時可能失控的賭徒，下一秒會干出什么樣的事情來。
至于明天他是死是活，我管不著也不想管，我只要今天晚上，把他安撫下來就行了。
一個輸了錢，并且是輸了大錢的人，任何一個微小的狗屁不如的借口，都有可能成為他爆發的泄洪口。
別的不說，就像是趙銳那張臭嘴……
而事實上，這世上可不是只有趙銳有那張臭嘴。
場子里，哪他媽有幾個正常的好人？
安撫好了龐洪宇，我給河東的李江凱打了電話。
讓他帶上李大明白，先去白山那邊，提前跟祝清清通個氣兒，讓她今兒提前把場子清了，服務員挑年輕的都留下……
歲數太大，老嬤咔嗤眼的還有不會來事兒那些個服務員就算了……
祝清清的這娘們也是的，在場子上耍錢，一搭一搭的往牌桌上摑。
出手三五千的一萬的，都不帶猶豫的。
然后掙錢的時候，回去搞這么個玩意兒。
她那邊是個等級差一點兒的歌廳，比不上大型KTV。
所以啤酒都是十塊錢一瓶，而且，面向中低端消費市場，用的全都是大綠棒子啤酒，一瓶頂KTV那個小瓶啤酒兩三瓶還多……
度數也高！
這樣一來，就算是十個人，想要喝上一百瓶，那都是相當困難的……
喝的瓶數少，容量大，度數高，而且還便宜一半，幾樣下來，要少賺錢多了。
只能以客流量取勝……
就算如此，火熱的時候，一個月弄好了，還是可以搞幾萬的。
盡管，這些年的歌廳，已經不像是原先那么火了……
因為主打高低端，消費相對來說比較低。
所以干活的工人，農民，跑臭腳的泥腿子等等大神只要兜里有個幾百塊，就能鉆進來享受一下醉生夢死，他們其實往往是消費主體。
因為，似白山和洮南這樣的城市，因為城市虹吸效應，年輕人在這里是站不住腳的，城市會逐漸老齡化，最后消失。
所以，這里也不是年輕人的消費主場。
所以，很多時候，歌廳里頭用的至少有一半是三四十歲的老娘們，應對這個正在老齡化的群體。
現在人精神物質壓力如此之大，而這只需要兩三百塊，就能有個漂亮娘們陪你唱歌跳舞喝酒，手拉著手腰靠著腰，一口一個大哥的給你倒酒剝橘子一個大晚上，把你伺候的跟個皇上似的，這樣的服務檔次僅僅這樣的消費水準，簡直不要太劃算……
要是你兜里還寬裕，唱完歌喝完酒之后，先來頓午夜燒烤培養培養感情，然后多掏個千八百的，那你就能享受一宿真正皇上的待遇，簡直不要太舒服……
所以，東北貨幣這個詞兒，那可不是瞎說的，每一塊錢到了東北，都能充分體現它的貨幣價值，所以說，貨幣只要到了東北，才能享受到它本該應有的尊重。
別人我是不知道，反正我要是看到有一枚一毛錢的硬幣，我是肯定要把它撿起來揣到兜里的，不管到哪吃飯，剩菜一律打包，吃飯從不剩飯碗，從來都是一粒兒不剩……
將龐洪宇安撫好了之后，我繼續到屋子里去觀戰。
到了將近十一點的時候，局子總算是散場了……
我和孫筱紅在辦公室里清點了一下碼子和水子之后，就連忙趕往餐廳。
料想這會兒龐洪宇應該也吃的差不多了。
然而，等我到了餐廳之后，田陽告訴我，龐洪宇在這兒吃了一碗蛋炒飯，泡了點兒魚湯，吃了幾瓣臘八蒜之后，抽了根煙，然后就走了……
這貨，并沒有等我散場了帶他去白山嗨皮。
我趕緊撥了他的電話。
電話通了，但是卻沒有接……
如此，人家不想接，我也便不好再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