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也被梁鳴這話給問住了，疑惑道：“梁鳴兄弟，看你這話說的，我們村養殖鴨子，不賺鴨肉的錢，賺什么錢？”
梁鳴聽到這話，眼睛深處閃過一抹亮光，似乎想到什么，但還是問了張文幾個問題。
問完之后，梁鳴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
他沒想到石頭村委會養鴨場的鴨子，只有賣鴨子一項賺錢項目。
要知道，在30年后，很多鴨子養殖場里，鴨肉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一只烤熟的成年鴨子，鴨肉只能十幾二十塊錢一斤，而它的鴨掌，鴨腸，鴨腎，鴨頭，卻能賣到三四十塊錢一斤。
這里說的，還只是熟鴨。
如果是生鴨，它的鴨毛也是很值錢的，這玩意能用來做羽毛球，鴨絨被，鴨絨枕，有的是服裝廠愿意收。
即便是在這個年代，把一只鴨的鴨毛賣給收鴨毛的小販子，也能賣到5毛錢。
而石頭村委會，居然把這些處理好的鴨下水，還有鴨毛全部都扔了。
“浪費，實在是太浪費了！”梁鳴感嘆道。
“梁鳴兄弟，什么東西浪費了？”張文問道。
“張文大哥，你們村，每天要扔掉多少鴨毛？”梁鳴目光看向張文，問道。
“沒有具體算過，但少說也有500斤吧。”張文想了想，說道。
聽到500斤這個數字，梁鳴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他的眼睛發亮地看著張文，仿佛看到什么寶貝一樣。
“梁鳴兄弟，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心里發毛。”
察覺到梁鳴的目光，張文說道。
“張文大哥，我們再談一筆生意如何？”梁鳴咧嘴一笑，道。
“梁鳴兄弟，你想做什么？”聽到梁鳴這話，張文好奇的問道。
“張文大哥，你們村養殖的這些鴨子的鴨毛，就這樣扔掉太可惜了，要不這樣，你把這些鴨毛都賣給我。”梁鳴笑道。
經過這幾天的了解，張文知道，梁鳴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主，他疑惑地問道：“你要這些鴨毛做什么？”
“張文大哥，這你就別管了，總之不會讓你吃虧，我給你按照1毛錢一斤收購！”梁鳴說道。
“這么多？”張文聞言，臉上露出一抹驚異之色。
這些鴨毛，對于石頭村的村民來說，本來就是沒用的玩意。
現在梁鳴愿意花1毛錢一斤收購，500斤，那就50塊錢，一個月下來，就是1500塊錢。
這對于石頭村委會來說，同樣是一筆收入。
“行，這鴨毛我做主，都賣給你了。”張文當即就拍板道。
當即，張文就讓村委會的干部，去聯絡下面的村民，將今天還沒有處理的鴨毛收集起來。
一過稱，一共200斤鴨毛。
梁鳴也不廢話，當即就結算了鴨毛的20塊錢貨款。
“梁鳴兄弟，今天的鴨毛，村民們都處理掉不少了，只有200斤，不過我可以保證，明天至少能提供500斤給你。”
張文將錢收起來后，對梁鳴道。
“張文大哥，那就這么說定了。”梁鳴將200斤裝著鴨毛的麻袋搬上騾車，就對張文道了別。
他回到梁家村時，已經是傍晚，梁敏夫婦已經放工回來。
母親李蘭正在廚房中做晚飯，父親梁敏坐在院子中，抽著旱煙。
見到梁鳴搬著幾個麻袋回來，梁敏好奇地問道：“兒子，你搬的這麻袋里，裝著什么？”
“爸，這里面都是鴨毛。”梁鳴笑著解釋道：“是我從石頭村委會，收購回來的。”
“你收購這玩意干什么？”
“當然是拿到城里去賣了。”
梁敏聞言，臉上露出一抹驚訝之色：“這鴨毛，還能賣錢？”
似乎早就猜到父親會是這個反應，梁鳴笑著解釋道：“父親，你可不要小看了這鴨毛，這玩意，值錢得很。”
“這鴨毛能用來做羽絨服，羽絨被，羽絨枕，還能做成羽毛球，毛毽子，是服裝廠和體育用品廠都想要的資源。”
聽到梁鳴的解釋，梁敏似懂非懂。
但梁鳴說的卻是事實。
在80年初期，羽絨服就作為保暖服裝，出現在國內市場，因為它良好的保暖性，以及輕便性，很快就替代了軍大衣，席卷了國內的北方服裝市場。
隨著羽絨服，成為了80年代北方老百姓的新寵，這鴨毛的價格也是水漲船高起來。
許多服裝廠大量收購鴨毛，用來生產羽絨服，搶占服裝市場。
除此之外，也有人設計出了羽絨被，羽絨枕，銷量也是十分火爆。
而讓鴨毛的價格上漲的另一個因素，則是80年代國內羽毛球運動的火熱。
80年代初期，隨著國內運動員在北美舉辦的第一屆世運羽毛球比賽中，斬獲了4枚金牌。
而后，又接連在兩個國際賽事上，捧回兩個冠軍獎杯。
羽毛球這項運動，就徹底在國內火爆起來了，甚至還誕生了許多傳說。
比如“羽壇三劍客”，“羽毛球界四大天王”等等。
連帶著羽毛球和羽毛球拍這些體育用具，銷量也是瘋狂上漲。
在當時，無數的體育用具廠在全國各地，如同雨后春筍一樣，不斷冒出來，對于鴨毛這種生產羽毛球必須用到的材料，更是不吝價格的收購。
可以說，羽毛球運動，在80年代承載著幾代人的記憶。
“我剛才在廚房里，聽你們說什么毛能賣錢來著？”
這個時候，李蘭端著一碟青椒炒肉，從廚房里走了出來，笑問道。
梁鳴忙從李蘭手里接過菜，然后將和梁敏聊天的內容，簡單說了一遍。
李蘭一聽，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鴨毛啊！”
“還別說，我之前就看到有人在鎮上穿街走巷，收鴨毛和鵝毛！”
“看來和小鳴打著同一個主意，都打算收來賣錢。”
“有人已經在鎮上穿街走巷地收鴨鵝毛了？”梁鳴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異色。
看來，在這個年代，還是有很多目光毒辣，有想法的能人。
不過現在石頭村的鴨毛，都被他掌握了，對方在鎮上這樣零散著收，成不了什么氣候。
很快，李蘭又炒了一碟番茄炒蛋，一盤小雞燉蘑菇。
妹妹梁靜也放學，從鎮上中學回來。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起晚飯來。
吃過晚飯后，梁鳴洗漱完，就回屋休息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梁鳴剛起床洗漱完，雞娃，狗蛋，阿麻三人就敲響了院子的門。
“梁鳴哥，我們把昨天在山上挖的山貨，帶來了。”
“還有我的河鮮。”
聞言，梁鳴一愣，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沒和他們說收貨時間。
雞娃和狗蛋的山貨還好說。
阿麻昨晚一夜沒睡好，生怕河里撈回來的河鮮，放到家里的水缸里，會養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