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能？
怎么還能得了便宜又賣乖呢？
早上擅自關她鬧鐘的賬還沒算呢！
周禾氣惱地撇掉他的手，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拿回去筆，往旁邊挪了挪，遠離他。
云牧琛喜歡看她撒氣的模樣，抓著她的胳膊，一把又將她拉回來。
周禾氣得瞪他：“你要干嘛啊？開會呢。”
“你開你的，我給你揉揉，字寫丑了。”他這次倒是一點都不避諱，拿過她的手攤在掌心里揉著。
周禾愣住了，這是不是有點太張揚了？她想抽回手，云牧琛握著沒讓她動。
“以后多吃多運動，渾身一點勁都沒有。”
周禾臉上一陣羞臊，幽怨地看向他，他這樣，還怎么好好開會嘛？
馬總工在前面說什么，她到現在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周禾奮力地把手抽了回來，生硬地轉移話題：“剛才馬總工找我是什么事？”
云牧琛的掌心空了，興致缺缺，看向主持會議的馬總工。
“文物保護協會設立了建筑創新大賽，他認為你的前殿修繕手法獨特，想讓你去申報參加，在專業上積累些獎項，你想報名嗎？”
云牧琛對馬總工的提議持保留態度，他了解周禾，不是一個對功利之物有執念的人，如果不是她想要的，任何寶貝都動不了她的念頭。
用為研究院添光加彩的壓力去逼她參賽，只會徒增她的煩惱。
“哦，這件事啊，我已經報名了，還沒來得及和他匯報。”周禾淡淡道。
云牧琛以為聽錯了，再問一遍：“你報名了？什么時候？”
“上周吧，外公打電話過來告訴我有這個比賽，問我想不想參加，我做古建修繕也很久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檢驗下自己的專業水平。”
云牧琛不信這個理由，追問她：“是真心想參加嗎？”
“嗯。”周禾點頭，睫毛顫了兩下。
她是想參加，但不是為了榮譽，而是為了更好地站在云牧琛身邊。
云淑對她說過，感情固然重要，但是方方面面的匹配更重要。
這句話，她很在意。
這個比賽再隆重，也就只能引起行業內的小小轟動，比不上云牧琛一單九位數往上的合同。
但是，她至少在努力地靠近他了。
哪怕微乎其微。
外公也是這個意思，他教她，兩個人腳步同頻，才能走得更加長遠。
云牧琛看到她亂顫的睫毛，解讀了她的心思，往尹碩的方向指了指：“那你多請教尹工，他去年申報過，拿了金獎，整體的流程他都很熟悉。”
周禾心下一頓，尷尬地微笑。
自從尹碩跟她表白后，她每次看到他就要躲，還怎么主動去找人家？
但她也不能告訴云牧琛這件事吧，他的醋壇子已經夠滿了。
她的表情逐漸糾結起來，云牧琛忍不住逗趣她：“怎么？怕和他舊情復燃？”
周禾猛然側頭，盯著他：“你都知道？”
云牧琛答非所問：“人家現在對你已經死心了，你也趁早死了這條心。”
說完，他起身，從會議室后門闊步離開。
會議后半場，周禾還是心不在焉的，他怎么什么知道？
云牧琛的腦子里，每天要想多少事情？她細想，覺得有些恐怖。
但她，真的好喜歡他運籌帷幄的樣子，只要站在他身邊，她就是溫暖的，安全的。
她愿意被他放進計劃里。
會議結束后，周禾主動去找尹碩，還沒說明來意，他就把一大摞申報資料遞過來了。
尹碩對她是一如既往的客套禮貌，但眸色里平淡如水，沒有了當初的情動。
“周工，方便喝杯咖啡嗎？”
“方便。”
園區的咖啡廳，尹碩點了杯黑咖，醇厚的咖啡香氣隨著熱氣騰升，混在貝果的油香里，周禾嗅了嗅鼻子，真好聞。
可惜她喝不了咖啡，喝了會心跳加速，她在山上待慣了，跟著師父喜歡喝茶。
周禾轉著手里的牛奶杯，問他：“尹工，你是有什么事跟我說嗎？”
尹碩開門見山：“祝福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云總對你很好。”
周禾手中的動作頓住：“他找過你了？”
“嗯，那份資料就是他讓我提前準備的，但是他吩咐過，如果你不主動報名參賽，這個份資料就不用給你。”
尹碩坦然地笑笑：“云總既能給你引航，又能做你的后盾，我輸給他，不冤枉。”
周禾與他相視一笑，尷尬的回憶就此隨風而散了。
周禾心里有感覺，尹碩今天找她應該還有其他事情，總不至于特意約到咖啡廳來八卦大老板的戀情，她沒作聲，等著他主動開口。
一陣沉默，尹碩開始不自然起來：“那個……你和姚瑤關系好，能不能幫我去勸勸她，讓她不要老躲著我，我絕對不是一個不負責的人，該負的責任我肯定會負，你讓她相信我。”
周禾腦袋瞬間宕機。
姚瑤？負責？不負責？
他們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發生了什么？
“你等等！”周禾懵住，有了不好的預感：“你先告訴我，你們怎么了？”
他們怎么了？尹碩真不好開口，遮遮掩掩地說了個大概。
“上個星期周末，我和朋友去酒吧喝酒，喝得有點興奮，去臺上樂隊里過了把癮，玩完就下來了，臺下有個鬧事的認為我不敬業，嘴里不干不凈地罵人，姚瑤那天正巧也在，也是喝多了，路見不平直接跟那人杠了起來。”
周禾扶額嘆了口氣，她想起來了，那天姚瑤約她來著，云牧琛知道是去酒吧，沒讓她出門。
“然后呢？”
其實吧，她也能預見之后的事了，她只是想搞明白責任主體是誰，好猜猜云牧琛會是什么反應，怎么給他提前打預防針。
周禾苦笑，她居然比任何時候都能理解孟凡行的心情了。
“我們那晚都喝多了，差點和對方打起來，鬧到最后頭腦都不清醒，不能發生的應該都發生了。”
周禾擰起眉毛：“應該？”
怎么還是應該？喝酒就這么誤事嗎？
這都能不記得？
尹碩態度還是很端正：“不管怎樣，這件事是姚瑤吃虧了，責任我肯定會付，要殺要剮也悉聽尊便。”
周禾無語極了，她還能說什么？她這個看客都緩不過來了。
“你別急，讓我先問問她。”
尹碩也不便多說，一臉苦相地走了。
周禾沒走，一個電話直接打給姚瑤：“你給我到咖啡廳來，立刻馬上！”
五分鐘后，姚瑤歡快地跑進來，點了杯黑咖坐到她對面。
“你是不是和我小舅舅待得太久了，說話語氣都越來越像了，不學好！”
周禾把牛奶杯往桌上一砸，冷著一張臉：“你要是不想你小舅舅現在坐到你對面，你就給我老實交代，你和尹碩到底怎么了？”
姚瑤舌頭被滾燙的咖啡燙了一下，直咬舌尖：“他這個愣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說？我們之間沒發生什么！”
周禾不信：“沒發生什么他干嘛一副懊悔自責的樣子？還一直對我說要對你負責。”
姚瑤回想起那晚，也是心亂如麻，躲了尹碩好幾天了，也沒能把麻繩理順。
她趴下身子，小聲說：“我們那晚真的是喝多了，還鬧了事，把腦子鬧得太興奮，他又不知道我住哪兒，就把我安頓在附近酒店，那事也不知道是誰先主動的，但是做到最后一步他還是忍住了，我也醒了一半，后來就趁著他睡著溜了。”
“估計他喝酒斷片，醒來什么也不記得了，這兩天纏著我說要負責，我也和他說過什么也沒發生，他就是不相信。”
“為什么不信？他不是不記得了嗎？”
姚瑤捂住臉：“我當時走的急，腦子又昏，內衣忘在房間里了。”
周禾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兩聲，比起她和云牧琛，這兩個人玩得才叫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