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云里霧里,莫名其妙,但君寂言卻如遭雷擊。
因為她知道,這話是什么意思。
“郡主……”
“噓,聽我說。”江云染打斷君寂言,“我沒打算拆穿你,而是想來幫幫你。”
“幫我?”君寂言不解。
江云染點點頭,湊近了一些。
“想要瞞住你的身份,你需要一樁姻親。”江云染頓了頓,接著道:“我愿意嫁給你。”
“這萬萬不可……”君寂言急忙擺手。
“我沒跟你開玩笑。”江云染說得極為認真,這是她上輩子欠君寂言的,反正重活一世,她也不打算喜歡別人,如果有朝一日她非要嫁人,君寂言對她來說,是個很好的選擇。
“我的郡主身份可以幫你遮掩一切,若是以后你不想隱瞞了,我也愿意和你和離。”
“這對郡主不公平。”君寂言拒絕道:“郡主沒有拆穿我的身份已經是幫了我的大忙,怎么還能奢望郡主用終身大事來幫我遮掩,我不值得郡主這么做。”
“值不值得,你說了不算。”
江云染往前一步,伸手在君寂言的肩膀上輕輕一拍。
“你不需要現在就回答,今日我說的話永遠有效,等你想清楚了便來找我。”江云染說完,目光瞥向不遠處惱怒的蘇綰清,“還有,既然沒辦法相愛,就不要給別人希望。”
君寂言順著江云染的目光看過去,卻在對視中垂眸。
“我只拿清清當妹妹。”
“但她可不想只做你的妹妹。”江云染撩起耳邊的碎發,“少將軍,自欺欺人可就沒什么意思了。”
話已至此,江云染不愿多言。
把身上的披風解下來還給君寂言,江云染率先一步出了涼亭,她剛走,就聽到身后蘇綰清不依不饒地吵著,要君寂言把手里的披風給扔掉。
江云染嘆了口氣,喜歡上一個壓根不可能的人,她都有點同情蘇綰清了。
從將軍府出來,江云染特意繞彎去了天香樓,整個京都城里,天香樓的點心是做得最好的,她要給母親帶一份回去。
……
天香樓內,賓客眾多。
江云染帶著面紗下了馬車,來到柜前,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
“我想要一份桃花酥。”
“真是抱歉。”伙計不好意思地賠笑,“這最后一份桃花酥被二樓雅間的客人買了,客官您要是想吃的話,明日早些來吧。”
“那這錢你收下,明日預留一份,我差人來取。”說完,江云染轉身走出天香樓。
就在她剛要上馬車準備回府的時候,夜七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郡主,請留步。”
“是你?”江云染站住腳步。
“你家王爺呢?”
“在樓上。”夜七說著,將手里包好的桃花酥遞過來,“這最后一份桃花酥,王爺讓我拿給郡主。”
江云染盯著夜七手里的桃花酥,臉色陰沉。
她這位小皇叔還真是難纏,是她上次說得不夠清楚嗎?
“這怎么好意思從小皇叔嘴里搶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江云染拒絕了夜七,轉身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漸行漸遠,夜七拿著桃花酥在風中凌亂。
這郡主是抽哪門子瘋?他家王爺好心好意地送桃花酥,郡主不接受就算了,怎么還要臉色呢?
沒有完成自家王爺的交代,夜七拿著桃花酥回到樓上。
謝景辭坐在窗邊,目光看到夜七手里送不出去的桃花酥,眼神瞬時暗了下來。
“王爺。”夜七將桃花酥放在桌上,“屬下覺得郡主好像有點討厭您……她的生辰宴咱還去嗎?”
謝景辭收斂了眉眼,沒說話。
過了好久,就在夜七以為自家王爺要沉默到底的時候,謝景辭卻突然開口了,“去,不去怎么陪她唱完這出戲。”
夜七無奈地搖搖頭。
他家王爺為郡主做了這么多,卻不肯告訴郡主,真不知道王爺到底圖什么,這天底下的好女子這么多,怎么就想不開非要在郡主這棵樹上吊死呢?
……
公主府,北院。
江云染沐浴完,換上里衣,剛要準備入睡,床前忽然冒出一個人影。
“你有事?”江云染捂住心口,不悅道。
風玄君的傷還沒有好利索,但已經可以拿得起刀劍,她就站在床邊,目光冷冷地盯著江云染。
“聽你的丫鬟說,西邊院子住了一個你討厭的人。”風玄君上前一步,“我去幫你殺了她,就當是還了你的救命之恩,如何?”
“女孩子不要整天將打打殺殺地掛在嘴邊。”江云染讓出一點地方,伸手拍了拍,“過來坐。”
風玄君遲疑再三,還是走過來坐下,只是渾身繃得僵硬,十分里有八分的不自在。
“我身邊缺個保護我的侍衛,你若真想報恩,不如就留在我身邊。”江云染偏過頭,笑顏盈盈,“放心,我不白用你,月銀按照最高的規格給你,如何?”
“我還有事沒完成。”
“不著急。”江云染擺手,“我可以等你。”
風玄君神情隱忍,片刻,站起身來,“郡主的意思我知道了,若我完成要做之事還能活著回來,余生就把這條命留給郡主。”
“那我等你平安歸來。”江云染說著,從床上走下來,拿出細碎銀兩。
“這點錢你拿著,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多謝郡主。”風玄君沒有推辭,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腳步,回過頭道:“我叫風玄君,郡主的大恩大德,來日,我一定會報。”
話音剛落,門口已經沒了人影。
江云染扯過披風走過來,站在門口,抬頭看看漆黑的夜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轉身回到書桌前,拿起筆墨斬卷落筆,寫下一個接一個的名字,南臨楓,江沁雪,江季明,還有其他沒出場的人物,她都一一羅列出來。
南臨楓已經不成氣候,至于江沁雪……
等到生辰宴時,她也會一并把她踩進地獄里,讓她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收拾完江沁雪,就該輪到江季明了,這個男人滿口謊言,哄得她母親團團轉,但好在,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他得逞。
江云染拿起朱砂筆,重重地在這三個名字上畫上一個叉,隨后又將名單折疊起來,拿到燭火跟前,很小心地點燃,然后親眼看著它燃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