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沒有為陳盈引薦秦愿,就在陳盈來找她的第三天,西蜀設計的領導之一,中江建設法人劉銘城,被檢察院帶走了,西蜀設計副院長錢長江,也被檢察院傳喚配合調查。
李亮請了律師,要求重新審查黑石水庫案件,并提供了完整的證據鏈。
當然證據是林微提供的,她最后還是主動給陳盈提供了自己了解的資料。
事情發生的突然,就在錢長江被傳喚的第下午,林微也收到了檢察院的傳喚通知。
事情發展到這里,就已經不是想辦法可以解決的事了,林微能做的就是好好配合調查。
穿過長長的走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威嚴與緊張氣息,腳步聲在這寂靜的環境里顯得格外清晰。
傳喚室并不大,但布置得簡潔而有序。正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方形的桌子,桌面上干干凈凈,沒有任何多余的雜物,只有幾份文件整齊地疊放在一端,墻壁是白色的,上面安裝著幾個監控攝像頭,角落里,有一臺錄音錄像設備,指示燈一閃一閃地亮著。
林微抬頭看,正位對著的墻是藍色的,威嚴地寫著屬于正義的口號。
——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忠誠履行黨的使命。
口號的上方,是黨徽。
林微好似如夢初醒一般反應過來,她也是黨員,曾經對著黨旗發過誓,要終身對黨忠誠。
“林女士,請坐。”
林微的思緒被檢察官的聲音拉了回來,她面前有兩個人,都是中年男人,說話的那個,看起來相對溫和,另一個體型偏瘦,眉峰上凸,即使不說話,也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林微順著檢察官指示的位置坐了下來,第一次來這種場合,說不緊張不忐忑,那是假的。
“別緊張,今天請你來,是想了解一些情況。”相對溫和的檢查官眉眼彎彎,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
林微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緊張。
“我聽說,黑石水庫的證據是你提供的,你能講講,為什么事故發生后的第一次審查,你沒有提供這些證據嗎?”開口問話的還是那位相對溫和的檢察官,開始提問后,他臉上的笑立馬就不見了,轉而被凌厲替代。
林微坐直,雙手放在腿上,聽到檢察官的詢問后捏了捏拳頭,深吸一口氣后回道,“當時案件調查得很快,調查人員也沒找我,還沒來得及主動提交,案件就結了。”
林微說得隱晦,但又不完全是假話,當時汪遠和背后有人站臺,調查速度遠超普通事故,結案流程也是盡量壓縮,肯定走了非正常程序。
“你提交給李亮律師那邊的證據,從可研再到初設再到施工圖階段,各個步驟都有明確的負責人,這說明你在當時就知道李亮本身和黑石水庫的事情關聯不大,多嗎?”長相較為嚴厲的檢察官問。
林微看了一眼那問話的檢察官,隨后又抬頭看了一眼黨徽,“領導,我雖然沒有參與到黑石水庫的項目,但李亮是我工作組的人,我比公司的任何人都不希望他出事,事故發生后我就在收集證據,我確實有猜到他是被冤枉的,但我也只是個普通員工,能做的很少,后來李亮的愛人找到我,希望我能幫她,所以我才會把知曉的證據提供給了她的律師。”
林微回答完后,長相溫和的檢察官雙手交叉,身體微微向前傾,慈眉善目的眼神卻如同毒蛇一樣盯著她。
“汪遠和,你的前領導,之前在網上性騷擾你那位,涉嫌圍標串標,賄賂干部,串通中標,你對這件事是否知情?”
林微聞言感覺自己的整個后背都濕透了,在來之前,她就預感西蜀這次攤上大麻煩了,在這小小的詢問室,莊嚴的黨徽下,自己的所有謊言,都無法掩飾。
“有所耳聞,但具體不了解。”林微聽到自己這樣說。
汪遠和是設計部門的領導,雖然不分管商務標書部,但水利設計這個行業,功夫都在門內,關系才是最重要的,汪遠和在的時候,西蜀就沒缺過項目,當然,他每年的分紅和提成也高,不然也不會買那么多套房產。
汪遠和背后有關系這件事,在西蜀,算不上秘密。
而業務部門每年有專項資金,用于客戶維護,她雖然不知道這筆錢每年具體是多少,但終歸不會少就是了。
“具體怎么說?”看起來溫和的檢查官又問。
“之前聽同事聊過,我們做水利設計的,都靠績效吃飯,汪總除了做管理偶爾也做項目負責人,參與設計,黑石水庫就是他的項目。”林微說,“一般優質的項目,汪遠和會自己做。”
“和哪個同事聊過?”嚴厲的檢察官問。
林微怔住了,這話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對方會問這么細。
好在林微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具體我也不大記得了,領導您應該也知道,員工私底下討論上司,本就是很尋常的事,我們也只是閑聊猜測。”
“別緊張,我們也只是了解下情況。”面相溫和的檢察官低聲笑了笑,只是眼神依舊銳利,“你對你的前上司汪遠和有什么看法?”
林微聞言不自覺地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氣后才緩緩回道,“實話實說,我不喜歡我前上司,這是肯定的,不然我和他的事之前也不會在網上鬧這么大,只是他存在的那些違規違法問題,我真的不清楚。”
“據我所知,你在年前已經被西蜀裁了,現在為什么回去,西蜀給你承諾了什么?和汪遠和有沒有關系?”長相嚴厲的檢察官沒有理會林微的解釋,他問問題向來直接且突兀,向來不給人多余的反應時間。
林微再次深吸了口氣,“汪遠和離開了公司,年前公司人員變動,剩下的都是些不熟悉業務的勞務派遣,我回去是沾了汪遠和犯錯的光,西屬并沒有承諾我更多的利益,就算有這也是我和公司的協議,我回去只是因為現在外面的市場找不到工作,目前的設計市場,大多數設計院都是只降薪不裁員,又推遲發工資,就等著員工自己走,減少賠償款,西蜀還有能力自行裁員,回到西蜀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我還有房貸要還……”
長相嚴厲的檢察官聞言點了點頭,隨后把手臂放在胸前,直勾勾的看向林微,“還有一個問題,秦愿你應該很熟悉,年前她往你賬戶上匯了80萬的款,你需要把這個情況交代清楚。”